临时营地扎在要塞外的林间空地上,玄铁锁链的寒光在树荫下闪烁。
被捆住的精灵士兵们大多低着头,唯有那银甲精灵梗着脖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盯着帐篷的方向。
王玄知没工夫理会他们的怨怼。
他正对着从要塞里搜出的地图皱眉——这地图比加尔部落的兽皮图精细得多,用一种会发光的汁液绘制,标注着羽翠庭的疆域划分,其中与人类接壤的边境线上,密密麻麻画着红色的叉号,显然是常年冲突的地点。
“王师,要塞里空无一人,只有些自动运转的防御阵。”
李存孝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个水晶球,“这东西一直在发光,像是传讯用的。”
水晶球里浮动着绿色的光影,隐约能看到一个身着白袍的精灵正在说话,只是没有声音。王玄知接过水晶球,注入一丝灵力,光影突然变得清晰,白袍精灵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带着与银甲精灵相似的高傲:
“……北边的混沌气息异常,让前线加强戒备,绝不能让亡灵或人类踏过山脉半步……”
话音未落,水晶球突然闪烁了两下,画面切换成一片混乱的战场——无数长着暗红色熔岩的黑影正在冲击一座精灵哨塔,哨塔的生命屏障在黑影撞击下摇摇欲坠,守塔的精灵士兵发出绝望的呼喊,虽然他们还在奋战,但是画面里面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是蚀兽!居然又是他们。”
王玄知瞳孔骤缩。这些怪物比老者描述的更狰狞,体表覆盖着能吸收灵力的黑甲,利爪划过的地方,连草木都在枯萎。
水晶球的画面突然中断,只剩下一片雪花状的绿光。
王玄知看向被捆在外面的银甲精灵,扬声道:“这是你们的前线哨塔?”
银甲精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对水晶球做了什么?”
“它自己弹出来的,”
王玄知将水晶球扔过去,玄铁锁链的长度刚好够精灵接住,“那些蚀骨兽,你们守得住?”
精灵捧着水晶球,手指微微颤抖。刚才的画面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座哨塔距离生命要塞不过百里,若是陷落,下一个就是这里。
“就算守不住,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亡灵插手!”他嘴硬道,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怒斥。
王玄知笑了笑,对李存孝道:“解开他的锁链。”
李存孝愣了愣:“王师?”
“解开。”王玄知重复道,“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结仇的。”
玄铁锁链被卸下时,银甲精灵明显松了口气,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王玄知指着地图上的边境线:“蚀兽的爪子能撕裂生命屏障,你们的弓箭对付它们效果有限。但我的亡灵士兵不怕物理攻击,火焰灵力刚好克制它们的黑甲。”
他顿了顿,指尖敲在“极冰长城”的位置:“更北边还有能啃食封印的虫子,等它们过来,别说精灵或人类,这个小型位面大陆都会被冻成冰坨子。”
银甲精灵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王玄知话语里的真诚,更清楚水晶球里的画面不是虚构——前线的求援信号已经断了三天,长老们却还在为是否要向人类求援争论不休。
“我叫莱戈拉斯。”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是生命要塞的守将。要我信你,可以,但你得先帮我们夺回哨塔。”
“成交。”王玄知伸出手:“我叫王玄知,一个未知世界的旅者。”
莱戈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他握了握。
当人类的手掌触碰到精灵微凉的指尖时,两人都感觉到一丝奇妙的共鸣——那是不同种族在面对共同威胁时,产生的默契。
半个时辰后,生命要塞的城门再次打开,这一次,走出的是骑着巨狼的精灵猎手和迈着沉重步伐的亡灵陌刀兵。
莱戈拉斯换上了更轻便的皮甲,背上的长弓蓄势待发;王玄知则将战斗号角挂在胸前,随时准备召唤狂战士。
队伍穿过边境线时,莱戈拉斯指着远处一座冒着黑烟的山峰:“哨塔就在那座山脚下。”
王玄知望去,只见山峰周围的绿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黑色——蚀兽已经开始侵蚀土地了。
“加快速度。”
他对李存孝点头,亡灵士兵的步伐立刻加快,玄铁铠甲在林间碰撞,发出整齐的“哐当”声。
莱戈拉斯看着这些曾被他视为“肮脏”的亡灵,突然觉得,或许六军之战留下的仇恨,也该像这被侵蚀的土地一样,被新的危机冲刷干净了。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高空,一只羽毛呈紫黑色的飞鸟正盘旋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即振翅向羽翠庭的核心区域飞去——那里,精灵长老们还在为“是否要接纳人类”争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