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黎灰回来
“那么,我便先走一步,还有事忙”
“我与你一起?顺路”
时希顿了顿
“你接下来是要回家吧,你家在市郊,我要去市中心,哪里顺路?”
黎灰推了推眼镜,勾唇笑了笑
“你如何知道我家在市郊?”
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刚才掏手机时,我隐约看到了张门禁卡,市中心的小区门禁卡我都知道,看颜色,应该是市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律师的观察敏锐度果然很危险啊。
“送你也无妨。。”
“不必了,我有车”
还会见面的,对吧?
为什么我们都像在逃避,就像逃避灵魂的空缺。
清风吹去了些许的阳光,春季的明媚褪去了淡淡的色彩。
时希很早便到达了地点,她迟到并不常见,甚至微乎其微,只是今日,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是不是得考虑买一个护身符。
她点了杯冰美式静静等待,打发时间。
她喜欢冰美式,因为它的香苦需要时间来缓冲,就像案件需要时间来看透,人需要时间来了解,才能看其本质。
“是时律师吧,抱歉。让您久等了。。”
一个身穿黑色T恤衫的男人朝她走来,脸上含蓄着笑。
时希打量他一番,笑着说了声
“没事”
“时律师,这次主要是想要向你咨询一下我朋友的一个情况,我想知道,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判断。”
黑衣男子将一份报道展在了时希面前。
“我朋友的一个哥哥,在大学亲手杀害了他的教授,据说是因为教授在内发表了他写的论文,他选择申张,可没人相信他,他因此忍无可忍,痛下杀手”
“这是两年前的案件吧”
时希仍就面不改色的盯着他。
“你竟然没忘”
黑衣男子眼眸中顿然失色,拳头暗暗握紧。
“我想,这并不是你什么朋友的哥哥,而是你哥哥吧”
他拍案而起,眼里满是愤怒,凶狠的眼神似乎要将人吞噬。
“对,就是我哥哥,我知道他绝不会是因为论文就选择杀人的人,而当年你竟拒绝了他的委托,还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正义,你简直就是虚伪。”
时希睑了睑眸,凝视着,思索着。
明明最在意脸面的她,却一点也不生气。
“过去的事,就应该在时间里淡化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先走了”
她站起了身,呡了呡唇,朝外走去。
而身后的危险,或许已经到来,黑衣男子的拳头握的更紧了些。
在她即将上车的一刻,猛然觉得自己口鼻被捂,脑袋一沉,向后倒去。
再次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她揉了揉头试图清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包被收了,不过庆幸的是那人并没有搜身,她会带两部手机,就是为了提防像今日这种情况。
她慌忙打开电话,最终停在了黎灰两个字眼上,点击,便很快拨通
一片静寂,像置身深渊。
“时希!?”
黎灰见对面无声,率先开口,只是猛然觉得情况不对。
“我需要你......”的帮助
话还未完,身后的门便被推开,一只手扼住了时希的脖子,窒息般的感觉缠绕心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可恶,竟然有两部手机”
男子凶恶的叫着,朝手机夺去,随着叮一声的挂断。
黎灰慌张的拿起外套朝外跑去,心口似被堵塞了一般难受,他祈祷她平安。
时希拼命的挣脱,朝男子狠狠踹了一脚,高根鞋的鞋根威力还是不小的,他吃痛的跪倒在地上。
她趁机起身逃跑,无奈,高根鞋崴了一下,脚下重心不稳,跌倒了
“嘶.....”
今天是把一生的厄运都招来了吗?
“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我会亲自让你向我哥哥谢罪。”
另一边的黎灰被困在了车流
“该死,会在哪”
“电话里有明显的车笛声,关门声很大,不止一间房间,市中心的某个居民区吗?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说明万事俱备,肯定会选择人烟稀少的地方吧。交谈一般会在咖啡店或餐厅,也就是说,他要在避开人的情况下将时希绑架,那只能是一通连贯的地方”
他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市中心,居民区,咖啡店或餐厅,拾掇起思绪,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区域。
他摔车门而出,拼命的奔跑,风声从耳旁而过,心跳动的更强烈。
“时希,换你等我”
他喘气的很,呢喃着她的名字。
夜色很危险,危险的让人心里发颤,我是不是看不到月亮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替我哥哥谢罪,虚伪的律师”
明晃晃的刀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似乎下一秒就要放射寒光,刺穿心脏。
时希站起身,清冷的眸子浮动着光
“够了,你对不起你哥哥所做的一切,放下杀心,别在错了”
“什么我对不起我哥哥?那你说我哥哥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啊?”
男子拿着刀不断逼近,下一秒就要砍来,他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
轰的一声,门打开了,深渊中透出一道光,春天又来了。
“住手!!”黎灰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望着眼前有些狼狈的时希。
“别过来!”男子威胁着。
“你不就是想知道你哥哥的杀人动机吗?放了时希,让她告诉你”
扼住喉咙的手松开,时希缓了缓
“我是一名律师,不应透露任何一名委托人的情况”
“时希,你若不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叹了口气
“你哥哥真正的杀人动机,是因为你和你母亲,你哥哥的教授曾拿你和你母亲为威胁,他为了你们免受伤害,便对他的教授动了手,这是我在准备为他申请减刑前查到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为我哥哥申诉”
“我想,是你哥哥解雇了她吧,就在时希发现他的真实动机后”
黎灰一边说着,一边朝时希走出,伸出了手将她拉起来。
“没事吧”
“嗯”
“为什么”
男子跪下捂眼忏悔,他做了最错误的事,更对不起付出一切的哥哥。
最终,这一切的一切终结于一声警笛和正义。
看到月亮了吗?它倒映在你的眼里,又反射到我的眼里。
黎灰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时希朝外走去
“你不是说没事吗?”
他垂眸凝着她,眼眸里瞬息万变。
“这是事吗”
“.........”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时希微微抬头与他对视,眼中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倒映在他的镜片中。
亲爱的,我不该戴眼镜,你眼里星辰,应倒映在我的眼中,而不是冰冷的镜片。
“我说是卜言的功劳,你信吗?”
“那不好意思,我只信时间和真理”
黎灰摇了摇头
“啧..不对。你曾与我说的正义呢?”
“没有决对的正义”
“但正义是我的毕生所求”
时希抬头看了眼星星。
曾经的曾经,他们也曾一起在星空之下,说着年少的情话。
“时希,真理正义与你,我的毕生所求”
莫名其妙的话语顿然而出,他深沉的眸子暗涌,比夜色还深。
时希仍然没有回答,他也神色平静。
“这不是最后一次见面吧,时律师”
“当然”
就这样走着走着,沿着月光,不知怎的,黎灰突然蹲了下来
“这样走太慢了,你上来,我背你”
“我能走”她态度坚决。
“那要走到天亮吗?”
。。。。终究是说不过他。
她慢慢凑近,附在了他的背上,他微微发力,背起了她。
忽视月亮,亲爱的,你最明朗。
“你将车停在了哪?”
“估计现在被贴条了吧”
“这算你欠我的人情,时希”
时希一脸无奈,人情债,最难还。
“自从遇见你,我果真倒霉了?!”
她附在他的肩头,凑近他的耳旁说着,些许温热的气息与发香纠缠在一起,像纠缠不清的他们,在春日流年再次相遇。
“哪里!?我可是你的护身符”
好一个护身符。。。
就着月光,就这么走下去,我希望我们是永远,也是余生,我的毕生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