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林的冬天是很冷的,沈墨背着书包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嘴里呼出来的热气模糊了眼前的路,也模糊了那个身影
那是九几年的时候了

孟圆是朝鲜人,因为爸爸要谈生意,所以一家子都搬到了桦林,那个时候的她脸上还有婴儿肥,长而亮的头发被编成了麻花辫
她妈妈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舞蹈房,主要还是为了教孟圆朝鲜舞的,经常会有一些学生放学之后透过玻璃看着她跳舞
其中就包括沈墨的弟弟,傅卫军
在沈墨的印象里,孟圆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和任何人说话从来没有大声过,对谁都是很客气的
在她看来,他们是不可能和孟圆有交集的,一直到那天…
在录像厅收拾卫生的沈墨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傅卫军和已经昏迷的孟圆,一时间她把可能发生的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好像发烧了]
傻弟弟
自己还一身口子呢,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沈墨了解到,学校里的某几个女生听信了谗言,处处针对这个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傻白甜,放学的时候还给她堵在了小巷子里
天很冷,他们拿装有冰块的水泼向了孟圆
傅卫军和隋东刚刚处理了一伙人,此刻互相搀扶着路过了这里,他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毕竟他也快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可是他听到了,就是那么巧
“孟圆…你…活该…”
断断续续的,他很烦躁
他果断地取下了那副不合宜的助听器,大步流星地推开了隋东,走进了小巷,或许是因他满身鲜血的模样令他们心生畏惧,傅卫军并未采取任何暴力行动,他在裤子上擦净了手上的血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颤抖的孟圆拥入怀中
沈墨沉默不语,给孟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擦干了头发,想到什么穿上外套就去了舞蹈房,果然在哪里看到了孟圆的爸爸妈妈,上前说明了一切之后就跟着她到了录像厅
或许是他们没有缘分,第二天校方开除了那几个女生,而孟圆也转学离开了,原本的舞蹈房也被改成了一家饺子馆
从那天之后,她觉得傅卫军肉眼可见的爱发呆了,隋东托着下巴啧啧称奇,日子也就这么继续过下去了
三年后 孟圆考上了桦医
再一次踏进了桦林 再一次遇见了熟悉的人
她记得沈墨,也记得傅卫军和隋东
再次见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嘴边也只说了一句“谢谢”
沈墨笑了笑,伸出手说道“我是沈墨,墨水的墨”
“我是孟圆,团圆的圆”孟圆握住了对方有些过于纤细的手,笑眼弯弯
二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孟圆怀里还抱着一本书,夏天到了,她也穿上了白长裙,扎着一颗饱满的丸子头,在人群里是异常显眼的
喇叭声响起,沈墨率先转过身,是傅卫军
他的目光沉沉,一直看着姐姐身旁的女孩子,她回来了吗
“孟圆,这是我弟弟…”
“我知道,叫 傅卫军,对不对?”
对 对!
她还记得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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