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杨语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这期间,“随机霸凌”并没有消失,反而增加了不少,所有人都发现了杨语她虽说跟之前一样不会反抗,但她在每一次的霸凌中都会无声的哭泣
这也令那些霸凌者的兴趣越来越高,霸凌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请毕业生前往大堂,重复一遍,请毕业生前往大堂”
随着广播的结束,班上的同学都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教室,现在还留在教室里的就只剩下了杨语以及张悦诗
张悦诗看着坐在最后一排,被书柜的阴影所遮住的杨语顿时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淡淡开口:“你不去吗?”
她皱着眉看着低着头的杨语
“我晚点再去”杨语低声说着
张悦诗还想在说些什么,杨语把头抬起,而她看见的则是,少女扎着低马尾,刘海的长度已经足以将她的面貌给遮住,可偏偏去露出了她那双无神充满疲劳的眼睛
杨语轻声说:“张悦诗,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你和向总她们私下讨论的事我基本上都知道,不在管我了,你走吧”
很温柔,但又像是一个孤独者对自己神明最后的祈求
张悦诗走了,杨语真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去……大堂?不想去……”
她四肢无力的趴在桌上,低语着:“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去吧……”她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大堂内,本还吵吵闹闹的屋子里因为杨语的到了而变得异常安静,有的人在下头悄声道:“她怎么还不走啊?”“就是啊,自己的名声不要不要把我们学校的名声给毁了啊”,还有的人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
而杨语对这些不好的话语早已习惯,现在她只想将这些人当做空气,然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好好的补一觉
但学校就跟玩她似的,她的座位和张悦诗安排在一起,她一坐下,咒骂声一片
“唉,你看她也太不要脸了,还敢坐在张悦诗身边也不害臊”“就是啊!她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啊!”
说这话的是十三班的一个人,这话刚好被向鑫蕾给听见了,她皱了皱眉头,一边的邓晓曼察觉出了她的不悦,就对那位同学提出了“建议”:“你是傻了吗?座位是老师安排的,在怪就怪老师,和杨语有鸡毛关系”
邓晓曼说的话说好听点就是这样,但要是说难听点那就是:“去尼玛的,她爱坐哪做哪,关你屁事,你是她妈还是她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那两位同学闭上了嘴,杨语看到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谢了,邓姐,回头帮你追向总”
“OKK,是让你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杨语的手撑在小桌子上,捧着脸,左手拿着手机,淡淡的笑了一下
没过一会,校长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了,杨语也放下了手机,选择了睡觉
“在这个明媚的日子里,恭喜大家都顺利毕业了……”
杨语不禁感叹一下:“好家伙,这校长是催眠剂吗?好久没这么困过了……”没过一会,杨语就熟睡过去了
而她身旁的张悦诗一直在偷偷的看她,杨语在往墙面靠,她便轻轻的将她的头靠在了她的右肩上:“稍微靠一下她应该不会生气吧?”
看着杨语睡的好,张悦诗也忍不住的浅笑了一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校长的演讲结束时杨语也刚好醒来
“等等,我为什么会靠着你?”杨语问道
“你睡的太死了,就直接靠在了我身上”这是张悦诗
而在前面目睹了一切的邓晓曼和向鑫蕾都不约而同的想了一句:好家伙,要不是我一直在看,我差点都信了,但是杨语应该不会相信的吧?
杨语挠了挠头:“是吗?那就谢谢你了”
晓/鑫:我靠!不是吧?还真的信了!?
“好,接下来有请高三七班的杨语同学登场!”
听到校长念自己的名字当事人表示很懵逼
她一路小跑到台上,而最后一排的同学也同时举起了一副旗帜
“恭喜杨语同学挑战成功!”这是旗帜上的内容
杨语看着这几个字心就好似被自己最亲的人狠狠的捅了几刀般的疼痛,偏偏校长还不会看气氛笑着说:“哎呀,真是恭喜杨语同学可以在"随机霸凌"的这个玩心中并没有选择自尽啊”,校长还在自顾自的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杨语那近乎绝望的表情
“好!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杨语同学讲述一下她的感受!”台下的掌声如雷鸣的传入她的耳中,但她怎么听都像是嘲讽
嘲讽她无缘无故就被霸凌自己还无所谓的愚蠢,嘲讽她在失去自己的那晚
当杨语结果话筒时她将心中压抑的想法全全的说……不,骂了出来
“我去你妈的!”全场安静的下了,显然是被她这开口就“国粹”而吓到了,但张悦诗她们是列外,她们反而想站起来大吼一句:“杨语给姐往死里骂这个傻*学校!”
杨语也同她们心想的一样,没有给学校留任何的脸面:“什么狗屁玩意?"随机霸凌"?你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那学生的生命开玩笑?你以为你很牛逼吗?”
“三年!”杨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中的话筒握的越来越紧,她喘着粗气,随着话筒的放大,这些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见,而杨语的身体也在止不住的发抖
她几乎是咆哮道:“你们知不知道当一个人被霸凌了整整三年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无数次的霸凌就算是在达观的人都他妈的补一点可以撑下去!你们该清醒清醒点,我如果自杀了你们所有人都脱不了罪!”
杨语说了很多,但这些都不是全部,杨语的话让全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心很疼,身体很累,手中的话筒穿来阵阵风声,那是她颤抖的呻吟
杨语太累了,腿在发软,站都站不直
“停下!快停下!”校长冲上前像夺取她手中的话筒,但很可以,邓晓曼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后台,出现在了校长面前,张开双臂一副“你敢动她就揍死你”的样子
杨语没有看见这出戏,她只觉得自己很无辜,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每一句嘲笑,每一次霸凌的场景都如同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播放,她蹲下身,紧紧的抓住头发,她有多么的希望这就是场电影,她也想知道,做为旁观者,这到底好不好笑,到底好不好笑……
她以为别人会难过,会感到愧疚,可没有,不知道是谁,在下面说了句:“真矫情!”好似千穿百孔的心,这下真的彻底被撕了个乱,可能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了吧……“原谅我……哈,真的快要疯了啊!”这句话好似用尽了她的最后一丝力量,但没人会听,他们只知道她快疯了,她太矫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头痛得原因,她昏了,可她真的希望,这一觉不会再醒
“死”杨语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去死……对啊……只要死了,我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啊!”死的念头越来越大,但杨语张开双眼时并不是她所向往死亡,而是新生的光芒
她坐了起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张悦诗,她的眼睛微红还有点湿润,许是刚刚在杨语晕倒时哭过了
杨语想说点什么,张悦诗却给了她一个拥抱,很温暖,就和她们小时候一样:“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来了!”张悦诗哭着对她说
杨语结结巴巴的说:“谢……谢?”
她轻轻的推开了张悦诗,终于,小时的玩伴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也可说是,杨语不在反感自己,她敢去直视任何人了
邓晓曼的声音从一旁传出:“你醒了?哇,你知不知我们三个刚才冲向你的时候那速度,都可以赶上闪电了,老张跟吓人,直接飞下来!”
一本书砸在了邓晓曼的头上,是向鑫蕾
“别嘴贫了,杨语现在需要静养,你们两话唠子给我滚出去”
邓晓曼捂着被书砸的地方走了出去,而张悦诗则是不舍得看了一眼杨语就离开了
“这是哪?”杨语问
“医务室,刚才你晕倒,老张直接把你给背了过来,我们就跟着过来了,现在大堂应该都没人了”向鑫蕾靠着医务室的桌子,双手抱胸的解释着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能不道歉吗?这三年我对你们做的那些,全都是我的错……”杨语羞愧道
“你可没有这么厉害”
杨语看向她,黑丝细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眼型虽然很柔情,但眼神却充满的野心
“如果只是对我们的视而不见那根本算不了什么,你也没有什么很了不起的事,不要把自己想的太强大”
杨语微整瞪着眼,不因为气氛,不然她也不会留下眼泪,向鑫蕾的这话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所有的错都可以怪到所有人身上,但唯独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做回曾经的你自己”
这种说话方式是向鑫蕾和邓晓曼常用的,有些话不方便说,那就用另一种意思来表达
她看着面前的向鑫蕾,听着外面邓晓曼和张悦诗的吵闹声,不自觉的哭了出来,“谢谢你们,不回离开我……”
向鑫蕾轻笑道:“"无论我们身处何方但这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乡"还记得这句话?”
“记得”
向鑫蕾没有在继续靠着桌边,她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把上,转过头来:“不走吗?”
“走,我们四个一起”杨语下了床跑向了向鑫蕾,向鑫蕾打开了门
看见医护室的两位出来了,外面的两位就没有在打闹了
四个人一起走,走向了前方未知的道路,走向了新世界的狂欢
「你是精神病那我就是疯子一一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