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完美与极致

四强赛当天，体育馆内人声鼎沸。

立海大对阵四天宝寺的单打战，被安排在中央球场进行。看台上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观众都想亲眼见证这场王者与圣经的对决。

选手休息区，立海大的队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龙马正在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黑色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幸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落在赛场中央。

"紧张吗？"龙马忽然开口。

幸村侧过头，笑了笑："你问我还是问你自己？"

龙马抬起头，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紧张，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不紧张。"他说，"我只是……有点期待。"

幸村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远山金太郎的力量很强，"他提醒道，"你不要硬接他的球。"

"知道了。"龙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也小心点，白石藏之介……没那么好对付。"

幸村也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高差不大，气场却各有千秋。一个桀骜锐利，一个温柔从容。

"加油。"幸村说。

"嗯。"龙马点头。

然后，他微微倾身，在幸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赢了，有话对你说。"

幸村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马已经转身，大步走向赛场。

幸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家伙……

第二单打，越前龙马 VS 远山金太郎。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远山金太郎率先发球。他的发球力量极大，球速快得惊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龙马的场地。

"来了！金太郎的超强力发球！"看台上，四天宝寺的队员们激动地喊着。

可龙马只是微微侧身，球拍轻轻一引，就把球卸了回去。

动作轻松得不像话。

远山金太郎眼睛一亮："不错嘛！"

他冲上网前，一记大力扣杀。

龙马后退一步，反手削球。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擦着网带落在对方场地。

远山金太郎扑过去救球，却还是差了一点。

15-0。

"好厉害……"看台上，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越前那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仁王抱着胳膊，笑得意味深长："八个月的立海大训练，可不是白给的。"

真田点了点头，神色难得带着赞许："他进步很快。"

幸村站在场边，目光紧紧锁在赛场上的少年身上。

紫色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骄傲。

是啊，他的越前，越来越强了。

赛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远山金太郎的力量确实惊人，每一球都势大力沉。可龙马的技巧更加细腻，无论是旋转球、截击球还是吊高球，都运用得炉火纯青。

力量与技巧的碰撞，看得观众们大呼过瘾。

比分交替上升，局分来到3-3平。

远山金太郎喘着气，额角满是汗水，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越前！你果然很厉害！"他大声说，"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龙马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远山金太郎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发球姿势。

这一次，他的发球比之前更加凶猛。球像炮弹一样射向龙马的场地，带着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力道。

"是百万吨波动球的发球版！"看台上有人惊呼。

龙马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他后退半步，双手握拍，硬生生接下了这记重炮发球。

"砰！"

球拍剧烈震动，龙马的手臂微微发麻。

可球，还是被打了回去。

远山金太郎愣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发球，竟然被接回来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龙马已经冲到网前，一记精准的扣杀。

得分。

4-3。

龙马领先。

接下来的比赛，龙马彻底掌握了节奏。

他的球路变幻莫测，时而刁钻，时而柔和，把远山金太郎耍得团团转。力量型选手最怕的，就是这种完全摸不透路数的对手。

5-3。

6-3。

比赛结束。

裁判高举手势："立海大附属中学，越前龙马获胜！"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龙马收起球拍，微微喘着气，额角带着汗水。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场边的幸村。

四目相对。

幸村对着他，轻轻笑了。

龙马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

远山金太郎输了比赛，却一点都不沮丧。

他跑到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龙马："越前！你太厉害了！我们以后再打一场吧！"

龙马挑了挑眉："随便你。"

"一言为定！"远山金太郎笑得像个孩子。

看着他这副单纯的样子，龙马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龙马下场的时候，立海大的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

"干得漂亮，越前！"切原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

仁王笑着打趣："可以啊小子，越来越有我们立海大的风范了。"

真田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句："不错。"

龙马一一回应着，目光却一直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幸村。

幸村站在人群后面，微笑着看着他，紫色眼眸里满是温柔。

龙马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我赢了。"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幸村笑了："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递过一瓶水："打得很好。"

龙马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幸村，认真地说："等你赢了，我就对你说那句话。"

幸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开视线，耳尖泛红："……知道了。"

"那你快去吧。"龙马说，"该你上场了。"

幸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向赛场。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龙马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信任与期待。

幸村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向中央球场。

他不会输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少年。

第一单打，幸村精市 VS 白石藏之介。

这是本届全国大赛迄今为止，最受瞩目的一场对决。

神之子 VS 网球圣经。

极致的掌控 VS 完美的标准。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幸村率先发球。

他的发球并不追求力量，而是极致的精准。球擦着边线落下，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

可白石藏之介，竟然接到了。

不仅接到了，还回了一个同样精准的球。

标准，完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像教科书上写的一样。

幸村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接下来的比赛，两人你来我往，每一球都堪称艺术。

幸村的球，变幻莫测，充满了想象力。

白石的球，标准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碰撞出惊人的火花。

看台上的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

"太厉害了……这就是顶尖选手的对决吗？"

"幸村的球好漂亮啊……"

"白石也不差啊，每一球都那么标准……"

局分交替上升，2-2，3-3，4-4。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幸村的额角渗出了汗水，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白石藏之介……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完美的球风，没有任何破绽。无论是正手、反手、发球还是截击，都标准得像机器一样。

这样的对手……很难对付。

可幸村是什么人？

他是神之子。

是站在中学网球界顶端的男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既然完美没有破绽，那就……打破它。

幸村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场骤然改变。

剥夺五感，缓缓开启。

白石藏之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视觉、听觉、触觉……都在一点点被剥离。

"这是……"白石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听说过幸村精市的能力——剥夺五感。

可真正亲身体验，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依靠肌肉记忆来打球。

可失去了感官的辅助，再完美的标准动作，也会出现偏差。

幸村抓住机会，连续得分。

5-4。

幸村领先。

赛点。

白石藏之介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球，决定了比赛的胜负。

幸村发球。

球速不快，却带着诡异的旋转。

白石挥拍。

球拍击中球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球的重量。

失去触觉了。

球打飞了。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获胜！比分6-4！"

裁判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幸村站在赛场中央，微微喘着气，额角满是汗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动用剥夺五感，对他的体力消耗很大。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赢了。

立海大，挺进决赛。

白石藏之介走到网前，伸出手。

"幸村部长，你很强。"他说，语气真诚，"我输得心服口服。"

幸村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白石部长也很强。"

"期待下次再交手。"

"彼此彼此。"

两人握手致意，然后各自转身离场。

幸村走下赛场的时候，立海大的队员们一拥而上。

"部长！太厉害了！"

"幸村！干得漂亮！"

"我们进决赛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兴奋。

幸村笑着一一回应，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

然后，他看到了龙马。

少年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挤上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骄傲。

幸村的心跳，忽然就快了几拍。

他拨开人群，朝着龙马走去。

"我赢了。"他说，声音有点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龙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看到了。"

然后，他微微倾身，在幸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幸村的眼睛，骤然睁大。

脸颊，瞬间红透。

他怔怔地看着龙马，紫色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龙马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出声。

"怎么？"他问，"不相信？"

幸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吸了口气，别开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笨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龙马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住了幸村的小指。

幸村的手指颤了颤，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指尖相触，在喧闹的体育馆里，拥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角落。

远处的看台上，龙崎樱乃站在那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少年低头在幸村耳边说话的样子。

看到了幸村泛红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毛。

看到了他们指尖相触的画面。

樱乃攥紧了手里的应援彩球，指节微微发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

原来……是真的。

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越前君他……

喜欢的是男生。

而且，是幸村精市那样优秀的人。

樱乃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

算了。

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赛场边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看台。

当天晚上，选手村。

幸村的房间里。

龙马坐在床边，看着幸村。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幸村坐在他对面，手指绞着衣角，耳尖还是红的。

龙马挑了挑眉："什么？"

"就是……就是你在赛场边说的那句话……"幸村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龙马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倾身过去，伸手抬起幸村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你想听我再说一遍？"

幸村的脸更红了，却没有躲开。

他看着龙马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龙马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面盛着星光，盛着温柔，盛着他。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幸村精市。"

"我喜欢你。"

"不是队友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想和你在一起，想一直站在你身边，想和你一起拿遍所有冠军的那种喜欢。"

幸村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他哭了。

不是难过，是开心。

是那种，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难以言喻的幸福。

龙马慌了。

"你、你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是不是我太唐突了？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幸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笨蛋……"幸村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我也喜欢你啊……"

龙马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怀中人。

少年的下巴抵在幸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