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神奈川的居民区安静下来。
幸村精市坐在卧室的窗边,眉头微微蹙着。
右手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麻,他以为只是训练过度,休息一下就好。可这几天,酸痛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甚至会握不住笔。
刚才想拿水杯,手指居然抖得厉害,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幸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的网球……不会出问题吧。

嘶——
一阵尖锐的酸痛从手臂传来,幸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左手紧紧按住右臂,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不能让别人知道。
全国大赛在即,立海大需要他。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幸村愣了一下,抬头往窗外看。
隔壁的阳台上,一个少年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白色的鸭舌帽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是越前龙马。
龙马本来是出来透气的。训练了一下午,浑身是汗,冲了个澡出来吹吹风,刚好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他抬头往那边看。
月光下,幸村精市正站在窗边,脸色有点苍白,左手紧紧按着右臂,额角似乎还有汗。
他不舒服?
龙马皱了皱眉。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幸村的手不对劲。没想到晚上居然这么严重。
犹豫了几秒,龙马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喂,你没事吧?
幸村抬起头,看到隔壁阳台上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越前同学?这么晚还没睡?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好像刚才的痛苦都是错觉。
但龙马不信。
他看得很清楚,幸村的脸色很白,额角还有汗。

你手怎么了?
龙马直接问。
幸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没什么,就是训练有点累了。

训练累了会疼成这样?
龙马的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观察力这么敏锐。
沉默了几秒,幸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就是有点酸痛而已,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龙马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在美国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症状。
一开始只是手臂酸痛发麻,后来越来越严重,最后连路都走不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不行,不能拖。

你等一下。
龙马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屋里走。
幸村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几秒钟后,他看到隔壁阳台的少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
助跑,起跳,伸手抓住阳台的栏杆,翻身,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越前龙马……翻阳台过来了?!
幸村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可是二楼啊!
龙马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窗边的幸村,语气淡淡的:

开门。
他还能说什么呢。
几分钟后,龙马坐在了幸村的卧室里。
幸村的卧室很干净,布置得很雅致。书桌上放着几本诗集和网球相关的书,床头柜上摆着一小盆矢车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和他的人一样,温柔又干净。

坐。
幸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又去倒了杯水,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龙马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抬了抬下巴:

手伸出来。

?

伸出来。
龙马又说了一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幸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右手伸了出去。
龙马握住他的手腕,手指轻轻按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手指有点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幸村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这里疼吗?

……嗯。

这里呢?

……有点。
龙马按了一下某个位置。
龙马越按,眉头皱得越紧。
症状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这不是训练累的。
龙马抬起头,看着幸村的眼睛,语气很严肃,

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幸村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

没那么严重吧……可能就是最近训练量太大了。

严重不严重,检查了才知道。
龙马的语气很坚持,

你这个症状,我在美国见过类似的。拖下去会很麻烦。
幸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少年,其实……还挺关心人的嘛。

好。
幸村轻轻笑了笑,

我明天就去医院。
龙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呢?
他问,

还疼吗?

……有点。
幸村如实说。
龙马想了想:

我帮你按一下吧。
幸村愣了一下:

啊?

我以前学过一点按摩,缓解酸痛还挺有用的。
龙马说得轻描淡写,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
幸村连忙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说……麻烦你了。
龙马"嗯"了一声,示意他坐到床上。
幸村乖乖地坐到床边,把右臂伸了出来。
龙马站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臂,开始轻轻按摩。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让人觉得疼。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酸痛感真的减轻了不少。
幸村抬起头,看着眼前认真的少年。
龙马低着头,神情专注,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唇。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这个少年……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幸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你怎么会学按摩?

以前在美国打球的时候,经常会肌肉酸痛,就自己学了点。
龙马头也不抬地说,

后来见得多了,就会了。
幸村"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有点微妙。
幸村能清晰地感觉到龙马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移动,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更何况……还是个男生。
幸村的耳朵,悄悄红了。

那个……
幸村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你为什么会转来立海大?

"青学名额满了。"
龙马说得很直接。
幸村笑了: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龙马抬眼看他,

立海大很强,我想来看看。
幸村的眼睛弯了弯。

……还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比想象的强一点。
幸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少年,还真是……傲娇得可爱。

那你觉得,我呢?
幸村忽然问。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龙马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幸村。
四目相对。
幸村的眼睛很漂亮,是深紫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龙马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移开目光,继续按摩,语气淡淡的:

……还行。
幸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按摩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好了。应该会好一点。
龙马收回手
幸村动了动手臂,果然,酸痛感减轻了很多。

好多了。
他笑着说,

谢谢你,越前同学。
龙马"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气氛又安静下来。
幸村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卧室在这边?

……
他总不能说,他搬来第一天就观察过隔壁的布局,知道哪个房间是幸村的卧室吧。
那也太奇怪了。

"猜的。"
龙马含糊地说。
幸村挑了挑眉,没有拆穿他。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
幸存点了点头,送他到阳台,

路上小心。
龙马"嗯"了一声,翻身抓住栏杆,准备跳回去。

越前同学。

嗯?

明天……明天你要是不认识路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
他怎么知道自己路痴?
不对,昨天已经暴露了。
龙马的耳尖微微发红,嘴硬道:

我认识路。
幸村忍不住笑了:

好,你认识。那明天学校见?

……学校见。
龙马翻身跳回了隔壁阳台。
幸村站在原地,看着隔壁阳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指的温度。
幸村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个越前龙马……还真是,让人越来越在意了啊。
隔壁,龙马回到自己的卧室,靠在门后,轻轻吐了口气。
刚才……是不是太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好像有点快。

切。
龙马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洗澡了。
只是……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幸村的样子。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红着耳朵的样子……
还有他的眼睛。
深紫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
龙马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想什么呢。
不就是帮人按个摩吗。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只是……
明天,还是跟他一起走吧。
反正……顺路而已。
龙马这样想着,关上了灯。
夜色渐深,两个少年的卧室,隔了一道阳台,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