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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和裴川是在沈翊从前画画的天台上找到杜城的。

他就站在晨曦的风中，海风酸涩又湿润，将他吹得如此孑然一身。而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缕释然的笑意。

杜城猜测得到验证了，什么心情？

沈翊上前两步：

沈翊第一次，第一次我希望自己画错了。

看着沈翊严肃的神情，杜城竟也还笑得出来：

杜城你们还嫩着呢，做警察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看你们俩这个架势，很显然也不是来抓我的，但你又把画出来的画留在画像室里，每个人都能看见，那也不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你到底来干什么？

沈翊我把选择的机会给你。

沈翊在海浪声中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沈翊你告诉我为什么。

杜城别过脸去，远处是隐在晨雾中的海天相接，那海面此时是何其平静，可他却仿佛能看到在这之下隐藏的滔天巨浪。

杜城M死的前一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

根据杜城所说，M给他打电话是想自首，并供出上家的线索。M要杜城单独见面，然而就在那天晚上，有人派了杀手去杀M。

沈翊问他：

沈翊所以你和M发生了搏斗，手表的表盘就是在那个时候坏的？

在沈翊和裴川面前，杜城也不再掩饰什么：

杜城确实发生了搏斗，但不是和M，是和周俊。

裴川眨了眨眼就问：

裴川是周俊杀了M？所以那天在审讯室里你才那么笃定。

杜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继续道：

杜城我在M家发现了她的日记本，里面的内容被撕了。这是我拓印下来的，他们的组织像一个分工明确的流水线。

说着杜城将一张纸递给沈翊，自己则继续说了下去：

杜城周俊负责拐人收人，M负责交易运输。但中间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还没有出现。

沈翊仔细看了看纸上不甚清晰的记录后接上他的话：

沈翊串起买家和卖家的一环。你要是把这张纸交上去……

杜城打断他的话：

杜城路海洲为什么来你应该猜到了吧。

沈翊嗯了一声：

沈翊来调查你。

杜城别开视线：

杜城既然他们要陷害我，贸然上交只会打草惊蛇。

直到此时裴川和沈翊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杜城布好的局。

从一开始意识到对方要陷害自己，杜城便以身为饵，层层递进见招拆招，又是消除掉辉格酒店当晚所有的痕迹，又是提供线索转移目标审讯周俊，直到现在，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杜城可惜还是来不及了，能查的我都查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沈翊为什么连我们都要瞒着？

杜城我走出了圈套，他们还会有下一步棋，我早晚会被调查。如果我被怀疑，那我身边所有的人都会被排除在外，尤其是你和小裴。只有让你们不知情，才有找出真相的机会。

杜城扭头看向两人，

杜城沈翊，你是我的底牌。找出那个问号，还有，照顾好我徒弟。

*****

回到局里杜城就被张局叫了过去，不出一个小时的功夫，张局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其他人都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懵逼模样，唯独沈翊和裴川坐在那里，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严肃神情。

路海洲诸位，大家应该很清楚我来分局的目的，是为了调查‘九一六坠楼杀人案’。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方向。根据我们现有所掌握的线索指向，分局刑警队长杜城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在案发现场内部监控所拍到的那个人影，经过技术鉴定确认就是杜城。

蒋峰立刻摁不住了：

蒋峰那个视频他……

被一旁老闫拉住。

张局投了个不要闹事的眼神给他：

张局坐下。

继而她又站起身，开口的声音竟都有些哽咽：

张局原大队长，杜城，涉嫌重大杀人案件，停职留查。从现在开始，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职务由路海洲同志暂时代理。与此案相关的所有档案、资料，将交由新的调查小组。同时，曾经参与过本案调查的相关人员，路队也会随时找你们谈话。

散会之后众人一时都没有离开会议室。

蒋峰率先发火：

蒋峰怎么可能！城队怎么会是凶手！这个路海洲成心的吧！

老闫给他比划了一个少说两句的眼神。

听到蒋峰说成心二字，裴川这才忽然间回过味来，凑近了些沈翊问：

裴川沈老师，我刚才想到一个问题，虽然M本人牵涉到七年前的案子，但是这次坠楼案的社会影响在可控范围内，按理来说市局不可能派人直接来接这起案子的。

沈翊也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并未细想裴川的话：

沈翊他是来调查杜城的。

裴川为什么调查？

裴川微一眯眼，

裴川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城队和这起案子有什么联系吧？

听裴川这样一说，沈翊似乎也回过些味来：

沈翊你的意思是？

裴川就算路海洲要来，也该是这个节骨眼来。可他却在M一坠楼就来了——他来早了。

裴川眼中的光熠熠，

裴川为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沈翊那双如同猫一般的瞳孔骤然一缩。

继而就见裴川推了推自己：

裴川沈老师，你去问问。

沈翊：合着我是工具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