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光,衬得皮子白,身上红,王一宝没啥邪心思,药膏在指头化了仔细给人抹上,肖兔子躺著只能瞧著他鼻樑根儿和半垂的眼。

那处肿了,给人碰著怪怪的,肖兔子又不敢似的,软著嗓子唤他…

少爷~

坏。水儿把药膏全冲了。

刚说完,肖兔子就“嗯”了声轻的,气音儿像猫儿的尾巴梢,把人心勾著吊起来。

王一宝给他把裤子穿上,搂到怀裡,才发现人红著眼瞧他后背的伤。他攥著肖兔子的手。

摸摸

同自个儿的不一样,他的背硬,肿起来的地方烫,远和恩心给攥著,水在绿荷叶面滚成珠,他眼裡头的泪也滚出来,嗫嚅。


一定很疼哩

是疼,王一宝给他碰著,绷了下背,说得自个儿都要信了。

你以后得疼我哩,我都要给打坏了。

啧啧,他说得恁真,恁恳切,要是王夫人听著,少不了又是一顿。肖兔子怎的不给他骗著,抹了抹眼睛,忙不迭的应。


我疼你,疼你…

给他吹又红又肿的伤痕。王一宝心裡嘁他,嘁他哪晓得什麽叫疼人,面上却不显,心安理得受著人这份好,舒舒服服的。

第二日,该是送王一宝去水井巷。昨儿半夜雪就停了,冬日的日头,金灿灿的,照的人身上暖,王一宝没来。
王夫人当夜搬到的水井巷,没带多少东西,不等王一宝回来,便和陈妈离了王家这座三进大宅子。


肖兔子听见外头响,跑出来,见到王夫人,不晓得多欢喜,还没到跟前儿呐,就叫开了…

姨

天儿冷,水井巷这处宅子又不常住人,炭盆烧起来,屋裡头还有些寒气,打脚底儿心鑽上来。

王夫人盖了张薄毯子,一旁肖兔子正吃蜜饯,瞧他吃的那欢喜样儿,便也捏了一颗放进嘴裡,蜜饯刚进嘴,便皱了眉头,“死甜死甜的,有什麽吃头?”


她这样说,肖兔子就晓得她不爱吃些玩意儿了,搁零嘴筐子裡挑了两颗干枣,往她手心放…

姨,那吃枣

王夫人垂眸瞧掌心两颗枣,手指头一和,她一笑,“就知道显乖!”正说话,陈妈掀帘进来,“太太,刘太太来妈子叫了哩,三缺一,请您去打牌。”


王夫人眉一横,“三缺一也不去,没心情,打个屁!给她说天儿冷,来事儿不愿出门,回了罢。”陈妈瘪嘴一笑,“好嘞。”

三言两语,王夫人兴头儿全跑肖兔子身上,想起要给他寻家裡人的事儿,“姨给你寻著你爹娘,教你们团圆,成不成哩?”

肖兔子眨了眨眼,迟疑的,摇了摇头,软著嗓应她。

姨,我不要


王夫人瞅他,紧接著问:为啥不要,他们打你?还是,你压根不晓得家在哪儿…

没想,他不再应了,王夫人一下卸了气儿,“也是,你啥也不晓得的,问也白问。”眼珠子一转,她托著腮,想起自个儿儿子,“那你跟姨说说,王一宝那混小子对你干了啥?他咋哄你,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