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川十六岁那年收了两个徒弟。
大的叫沈允白,小的叫赫南珣。
两个男娃。
那一日,他本躺在树枝上睡觉。
小徒弟突然跟火烧了屁股似地大喊大叫,猛晃师父的树,差点没给他抖下来。
他一挥衣袍,足尖微点,翩然落地。
“何事?”
小徒弟赫南珣是个皮猴子。
短短两月他已深刻体会到了。
最爱一惊一乍。
而现在,只见一向比较沉稳的大徒弟沈允白也两眼亮亮,颇为兴奋,墨寒川眉头一挑,收起折扇。
“师父!徒儿捡到一娃!”
赫南珣大喊,手里举起那还在蠕动的小东西。
墨寒川眉尖猛地上扬,表情古怪,“娃?”折扇一拍手心,“哪来的?”
赫南珣用力摇头,“不知!”
墨寒川折扇拍打手心,“欲如何?”
赫南珣激动,“作师弟!”
墨寒川“唰”开扇,风姿卓然,微把扇摇,摇首,道,“否。”
沈允白顿,问:“何也?”
墨寒川扫他一眼,“为师不愿。”
沈允白又问:“何也?”
墨寒川摇扇,道:“家徒四壁,两袖空空,穷也。”
赫南珣与沈允白对视,眼神交换,点头,道:“二人少食多劳,可否?”
墨寒川思索,收扇,拍手,道:“可矣!“
两徒弟欢呼,挨个抱起小娃,这戳那揉,兴奋难抑。
小娃扭动,不哭不闹。
“诶呦!”
只见小徒弟赫南珣傻笑着,看着奶娃抱着他手指头,用还没长出来的乳牙啃磨着,一啃一啃,“你们瞧他,牙都没一颗!还想啃我,真是笨极!哈哈哈!”
沈允白止了笑,嫌弃皱眉,扒开他的手,“脏。”又从袖中取出帕子,轻柔抹上奶娃嘴角,反复擦拭,点了点头,“洁净了。”
奶娃小胖手抓上帕子,顺着帕子抓住沈允白的手指,“呵呵”傻笑,身子扭来扭去,活似毛毛虫,不得消停。
眼瞧自己手指也要被抱去啃磨,沈允白猛缩回手来,板起小脸作严肃样,“小娃,手指不洁净,不可入口,可知?”
赫南珣笑得大声,“你当他能听懂吗?哈哈哈哈哈!逗乐逗乐!”
奶娃不知所然,双手舞动,“呵呵”跟笑,一副纯然傻相,令人生乐。
墨寒川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也想拎过那小娃来玩玩儿。
他想到什么,道:“何处捡到?”
赫南珣盯着小娃,回到:“山里头,兽群里。”
墨寒川表情精彩,“兽群?”
沈允白点头,道:“正是,徒儿二人本想拾菌打猎,未想突遇兽群,那兽群涌动如潮,规模极大,却诡异地动静极小,见我二人也未袭击,只为首一母虎驮着小娃冲我二人扑来,放下小娃,随后离开。兽群亦散。”
墨寒川面色一肃,看向小娃,折扇拍手,“这小娃,来历不凡。”
赫南珣嘟囔,“不凡又如何?终究无父无母、被弃山野。”
墨寒川又问:“可有何身份物件?”
沈允白抱着小娃,摇首:“否,唯有一破烂襁褓,也撑不了几日了,且弟子细看发现襁褓上沾有血迹,只不知血迹是人是兽。”
墨寒川垂眸思索片刻,“罢,既归了我墨门,便是我墨门之人,取个名吧。”
他想了想,折扇点了点小娃额心,“兽群拥护,异哉异哉,小名便叫……妖妖。”
沈允白二人乐起,抱着小娃晃呀晃。
“妖妖?妖妖。”
“你叫妖妖。”
“至于大名……”墨寒川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折扇敲了敲后颈,“过阵子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