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真是令人生气啊”
谢必安拖着仿佛灌了铅般的双腿,缓缓穿行于熙攘的街市。四周依旧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车水马龙间人来人往,商贩们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宛如一曲喧嚣的生活交响乐。可这一切,在他眼中却如同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般模糊而遥远。那挥之不去的心事如同阴霾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每迈出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担沉甸甸地坠在脚下,让他感到无比压抑,难以释怀。
谢必安轻轻抚上那道因刚刚的挣扎而变得通红的脖颈,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
谢必安“画廊已不再安全,可此行的任务必须尽快完成。原本以为,选择来到这人流密集之处,尤其是达官显贵时常光顾的地方,打探消息会容易许多。然而,现实却给出不同的答案,想要获取情报,并非想象中那般轻而易举。
到底该怎么办,谢必安心想着
到底是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是童年温暖的噩梦,再次踏足又会掀起多少风雨
谢必安就这么慢慢的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范无咎“利益啊,我想着你日后万一成了个人物,能为我所用,或者,假如帮不了我,当条听我话的狗也不错。”
这句话在脑海中悄然浮现,随后便如缭绕的烟雾般久久盘旋,挥之不去。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重量,一次次地撞击着思绪的边缘,令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确实,怎能奢望一个非亲非故之人真心相助呢?自己实在不该对范公子抱有这般高的期望。原本以为结识了这样一位看似放荡不羁的贵公子,便能更快地切入正题,探听到那人的消息。眼下看来,这念头本就荒谬至极。毕竟人家与自己并无瓜葛,这等指望未免太过天真。今后还是莫要再存此等幻想,一切还需靠自己才是。
谢必安眸色微微一黯,心中泛起阵阵阴霾。这偌大的京城,究竟有多少双眼睛隐匿在暗处,冷冷地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如今,他竟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寻不到,孤身立于风中,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悄然吞噬。
谢必安独自行走在蜿蜒的小径上,思绪万千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发现天空忽然暗沉下来,直到那一阵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雨。他加快了脚步,打算赶紧回到画廊再另做打算,然而,就在这时,一团浓密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四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前行时,忽然发现雾的那一端似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仿佛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是一间小酒馆坐落在路旁,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谢必安惊讶地发现里面热闹非凡。人们围坐在长桌旁,有人举杯畅饮,有人低声谈笑,还有人高声讲述着旅途中的奇闻轶事。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坐下来喝上一杯。原本阴冷潮湿的心情瞬间被驱散,迎接他的是满室的欢声笑语与人间烟火气。这一刻,谢必安庆幸自己没有转身离开,而是选择走进这片迷雾中的灯光。
于是谢必安看了一眼天色,反正快要下雨了,就进去躲躲雨,想想办法,恍惚间一边和思绪底线激烈战斗,一边来到一家酒楼前,也不知道脚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迈了进去。谢必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家酒楼真气派,也很热闹,店小二过来招呼时,谢必安只是摆摆手,努力挤出一丝疲惫的微笑,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先上一壶酒。酒上来后,他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饮下。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那股灼热感仿佛点燃了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谢必安又连续喝了几杯,眼神渐渐迷离起来。心中的苦闷、委屈、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大声地喊着:“再来酒!”声音里满是渴望与不甘。一杯又一杯,酒桌上的酒壶逐渐增多,谢必安的脸也变得通红,言语开始含糊不清。谢必安拍着桌子,嘴里嘟囔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语,似是在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范无咎“喂,谢必安,别喝了。”
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着温暖的烛光。谢必安正喝得尽兴,脸颊微醺发烫。
却被人声硬生生打断,一阵剧烈的头痛猛然袭来。我这是怎么了?谢必安只觉脑海中似有某种东西即将撕裂般炸开,烦躁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抿了抿嘴,压抑着不耐的情绪,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皮,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谢必安抬眼望去的同时,一只大手已经悄然覆上了他的酒杯。那只手稳而有力,不带一丝犹豫地将杯子从谢必安的指尖轻轻取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却又不容抗拒。
谢必安“你,干干什,么。”
“不能再喝了。”低沉的嗓音如同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与决断。谢必安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轻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略微仰起头,想看得更清楚些,目光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那其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暗涌,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却又忍不住想要探寻更多。
范无咎的大掌还停留在谢必安的手背上,温度灼人。他微微倾身,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谢必安“是你。”
谢必安双眼圆睁,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躲开那道炙热烘烤的目光。
“为什么管我……”谢必安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烦躁。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使不上力气而显得格外狼狈,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团,仿佛连额头的纹路都在替他诉说着此刻的挣扎与不甘。
范无咎忽然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挑起谢必安的下巴。两人间的呼吸彼此纠缠,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酝酿出一抹暧昧不明的情绪。“你醉得连分寸都忘了。”他的声音低哑而磁性,唇几乎贴上了谢必安的耳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无形的蛊惑。然而,谢必安并没有顺从这场静默的拉锯。他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渐渐聚焦,仿佛被冷水泼醒一般,从恍惚中剥离出来,重新染上了一层冷峻与戒备。他的目光从涣散转为锐利,像是夜色中骤然亮起的刀锋,划破了短暂的柔情。
谢必安“你,你居然跟踪我?”
范无咎“是你自己太蠢,我光明正大的很。”
谢必安“你可曾明白,你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吗?”那声音里透着几分质问与深沉,仿佛在试图唤醒某种潜藏的意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直击心灵深处。这样的一句话,不仅是询问,更像是一种警示,让人不得不去正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范无咎“不知道。”
谢必安唇角似笑非笑,神情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时而绞缠,时而轻叩桌面,指尖偶尔摩挲间透出几许不经意的闲适。
谢必安“你无耻。”
范无咎的目光游移不定,像是在思索什么深远的事,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打发时间,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然而下一瞬,他骤然停下了动作,微微倾身向前,靠近对面的人。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唇边悄然勾起,带着些许玩味,些许试探,宛如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波澜。
范无咎“我怎么就无耻了?我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意味深长地一笑,稍作停顿)就像现在,我或许就是在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