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语十级

他像是做错了事却意外收到安慰的小孩子，发酵的不安和愧疚，比棍棒和斥责更能让他低头：“对不起。”

服软和认错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好在他的爱人足够温和宽宥，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一切都显得自然。

“我说讨厌你不是真的讨厌你，也不是真的骂你混蛋，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在意我，想讨你欢心，但我不会，我只会做这种讨人厌的事。”眼泪随着他说的话越滚越多，他没有余力去擦拭了。

“我能听懂的，”鬼流的眼泪也是冰的，她的指尖也像是泡在了冷水里，“讨厌你，就是暂时生气了，但是哄一哄就好了。混蛋，有时候是在撒娇，有时候是真的伤心了。走开就是要抱抱。不稀罕就是超喜欢。”

“怎么样？我翻译得对不对？我鬼语十级。”全称“鬼话连篇，花言巧语”十级。

文舟游被她逗笑了，眨巴着哭红的圆眼小心试探：“那……走开？”

“臣退了。”裴茵作势就要放下抽纸站起身。

“哎？”文舟游连忙拉住她，“不是，不是走开，我想你抱我！”

裴茵重新坐回去，伸手扶着额头，试图掩饰笑意。

“你又耍我！太讨厌了……也不是真的讨厌。”习惯的话说出口，又开始默默找补。

“知道了。”主动靠近他，隔着柔软厚实的毛毯，抱紧了他清瘦的腰身。

伸手擦干净他脸上残存的泪痕：“看，眼泪止住了。”

“嗯。”蹭着她的发丝，贪恋她脖颈间体温氤氲的馨香，像是难以戒断的成瘾性药物，让他依赖，也让他疯魔，这一刻，鬼迷心窍这个词在他身上有了具像化的表现，“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有孩子，她要是长得像你多一点就好了，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让一个永远也不可能有孩子的人接受一个拥有爱人一半血缘的孩子，远比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情敌来的容易，裴茵在最开始的选项里就有意限制重点。

文舟游抱了她一会儿就松开了：“但你别想我会对那个野男人有什么好脸色！好了，快去睡吧，很晚了。”

“你真好，”裴茵起身亲了亲他的唇角，替他拢了拢毯子，“宝贝晚安！”

裴茵回了房间，探了探黎川的手腕，只是小术法，没什么大碍。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文舟游在宿主身边，宿主请小心！」

系统迟得离谱的提醒直接给她气笑了。

「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现在尸体都梆硬了。」

裴茵关闭了系统通知，有些疲惫的躺回床上。

文舟游的M属性就在于情绪上，但凡是他正常的时候都不会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但是通过情感漠视让他情绪崩溃后就会变得格外好说话。他很清楚自己阴晴不定的缺点，只要情绪一失控，冷静下来后就会有愧疚感，她有意诱导和利用这种愧疚，让他对一个隐性的施暴者百依百顺。

但是裴茵要是真拿着小皮鞭打他，文舟游反而要控诉她一点都不心疼他。

小少爷虽然在情感上迟钝受虐，但实际吃不了一点苦。

裴茵躺在床上，思绪魂游天外，她想通了，没错，她就是人渣。

爱情诚然可贵，但是为了男人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那叫犯贱，再看看她现在心累的生活。

她又想通了，没错，她就是贱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