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苏烈

的确如寒酥所见，她离开这些日子皇商运行艰难。

寒酥离开的第七日，绿萝站在寒家祖祠的暗影里，看着苏伯将鎏金算盘重重拍在香案上。

绿萝是寒风曾经为了更好的管理铺子，精挑细选的人，结果在算术上面有些天资，寒风细心加以培养，便帮自己打理皇商。

而苏伯，名字叫苏烈，当初春闱总有人为自己的门客作弊，把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考生生生挤下皇榜，被寒风发掘，才得以在皇商这里施展身手。

“小姐留下的暗桩全被拔除！”苏伯的胡须在烛火中微微颤抖，“城南绸缎庄的王掌柜今早被锦衣卫带走，城北米铺的账房昨夜坠井身亡。”

绿萝轻抚腰间雪鸮纹香囊，这是寒酥被送往红叶寺时，杨宜初塞给她的。香囊内藏着三枚淬毒银针，与一封写着“见血封喉”的素笺。

“苏伯，还记得小姐教我们的‘金蝉脱壳’吗？”她指尖划过供桌上的《货殖列传》，书页间滑落出一张密语纸条。

苏伯眯眼细看，突然瞳孔骤缩：“这是……四尾宫的‘雪狐’令？”

“没错。”绿萝将纸条投入香炉，“从今日起，我就是‘陆昭’。”

锦衣卫中早有内鬼，皇商里也不可能没有，她们早晚会被抓。

绿萝以寒酥表姐身份踏入皇商总会时，正赶上江南布商沈万三拍桌怒吼。

“寒家连月拖欠货款，当我们是叫花子吗？”沈万三的金丝眼镜在烛火下泛着凶光，“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就联名上书朝廷，参你们皇商欺行霸市！”

绿萝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吴松林亲笔手令：“沈老板怕是忘了，寒家专营的蜀锦可是今年秋闱殿试的指定用布。”她指尖轻敲手令上的礼部大印，“若延误了龙袍制作，这‘欺君之罪’四个字，沈老板担得起吗？”

沈万三脸色骤变，突然瞥见绿萝腰间玉佩——他亲眼看见被吴松林收走的雪鸮纹白玉。

雪鸮纹白玉是不是需要吴家吴松林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股势力——四尾宫。

在沈万三这种常年在江湖混迹的人好歹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四尾宫作为江湖中最大的情报局，杀人却也能排上榜，且其中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朝堂上的人虽然不会怕他们，但也决不敢惹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绿萝莞尔一笑，袖中淬毒银针悄然滑落：“沈老板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听说令郎近日在秦淮河畔结识了几位妙龄姑娘？”

沈万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天后，他主动登门道歉，还附赠了十船松江棉布。

寒酥消失的第九十日，户部侍郎之子李承恩率人闯入寒家仓库。

李家是最早一批归顺谢家的，原本是经常一起工作的同事，偏偏他们家什么都要抢，不属于自己的活也要抢。

“听闻寒家私藏禁药！”李承恩手持令牌，“本公子奉圣上旨意，特来彻查！”

绿萝抱臂站在屋檐下，看着苏伯不紧不慢地搬出九口檀木箱子。箱盖掀开，满室金光——竟是朝廷去年拖欠寒家的三十万两绸缎货款。

寒家管着皇商，那其余账户，赋税就是李家就在抢着管，寒风乐得少些工作也就没有计较。。

“李公子，”苏伯恭敬递上账本，“这是户部历年欠款明细。若今日强行搜查，明日这账本怕是要摆在都察院御史大人的案头了。”

李承恩脸色铁青，忽见仓库角落转出个灰衣少年。少年怀中抱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是四尾宫传递密报的“千里雪”。

“等一下！”李承恩突然厉喝，“那是什么？”

绿萝暗叫不好，正要动手，却见少年手腕一抖，信鸽扑棱棱飞向窗外。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正是寒酥教给绿萝的求救暗号。

“不好！有埋伏！”李承恩话音未落，数十名锦衣卫突然倒地抽搐。绿萝这才惊觉，苏伯方才倒茶时，袖口闪过一抹幽蓝。

“苏伯，您……”

“曾经寒大人教过老奴。”苏伯擦拭着染血的茶盏，“是念珠怕意外，在送小姐去红叶寺的时候准备的。”

绿萝望着满地哀嚎的官兵，忽闻空中传来箭矢破空声。她本能地扑向苏伯，却见老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快逃，皇商和小姐都需要你……”

绿萝咬牙逃离，去到另一个铺子。

“陆昭小姐在吗？”是账房先生的声音，“有位自称‘林霜’的姑娘求见。”

绿萝浑身一震，急忙打开门。月光下，身着灰布衣裳的寒酥正对着她微笑。

“绿萝，”寒酥轻声道，“辛苦你了，皇商这些日子幸亏有你和苏伯。”

“小姐，就刚刚……苏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