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武崧。
武崧冰冷的眼神狠狠的刺伤了白糖。
那是对凶犯该有的眼神。可是,可是……
白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他什么都不记得。以至于,哪怕随便给他安上个什么罪名,他也无从辩驳。
这一切都这么突然,星罗班“真正的”朋友回来了,那,他……
他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朋友了,可他还是个逃犯啊。
武崧怎么废猫韵力?
武崧小声的问小青。
小青韵神打散就算是废了吧?
小青小声的回答。
但白糖听的一清二楚。
听着武崧和小青商量着对他的处置。
武崧和小青已经研究明白了。
该动手了吧。白糖想。
必须找机会逃走,他可不是放弃抵抗的猫!
武崧给你个机会,主动现出韵神,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糖瞅了他一眼,
白糖做梦!
白糖现出韵神给你打吗?
白糖飞快的思索着策略。伤心是伤心,不能再伤身啊,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要找机会跑出去!
武崧怎么?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武崧俺也只能来硬的了!
做之韵在天灵,所谓的来硬的,就是通过外力击打韵之丹田,硬生生的把韵神打出来!
白糖好像意识到了武崧要干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
他很怕疼的!
白糖小青你快松开!你松开好不好!
他还期待着星罗班能念念这一周的旧情……
小青不语,但却又将水袖收紧了一些。
武崧冷笑,
武崧你休想再骗俺们!
说罢,他一把抓住白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用力向地面砸去!
白糖啊!
白糖我没骗你,我白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武崧没再回话,手上力度却一点点的增大。
每砸一下,似乎整座客栈都在抖动。点点血花迸出,一个金色的韵神也若隐若现。
白糖我没骗你……
武崧是下了狠手的。
白糖也死守着韵神不放。
武崧啧,非要在死前多吃点苦头。成全你!
韵力被封,精神上又刚受到重大打击,白糖早已面临崩溃,到最后,还是没守住韵神。
白糖头上出现了一个大血洞,还在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他的眼睛半阖着,似昏似醒,他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崧用哨棒一下下的打碎他的韵神。
他能感到韵力在不断地流逝。
好疼啊……
之前还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不是说你他们会保护他的吗?
为什么武崧的哨棒上,却沾满了他的血……
白糖武崧……
白糖为什么……
白糖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不由分说的强塞给他友谊,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离不开他们,却又无情的剥夺了他们给他的一切……
白鑫我说臭屁精,差不多得了吧?
武崧那怎么能行!丸子,这家伙冒充你,骗了我们好久!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何况他还是个逃犯!
白糖艰难的抬头,看着所谓的“真的”“丸子”,确实跟他一模一样啊……
可是白糖知道自己就是白糖。不管是不是星罗班认识那个,他没有冒充过任何猫。
也没有猫可以把他当作别猫的替身。
如果说“真正的丸子”回来了,就算星罗班还愿意接受他,他心里也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武崧此时已经彻底的打散了白糖的韵神,白糖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了。
小青的水袖早已松开,武崧一手提着白糖,身后跟着星罗班(除明月),随便找了个高崖,准备把白糖扔下去。
白鑫这样不好吧……
白鑫假惺惺的说。
武崧没什么不好的,我爷爷说了,在外面遇到逃犯就是西岸废修为然后扔到悬崖下或者湖里海里这种地方的。
武崧这么做也是防止穷凶极恶的逃犯再祸害猫土啊!俺这是在维护正义!
正义?
白糖想。
这就是正义吗?
果然没有让猫失望啊,还真是……
武崧看在你之前打魔物救了这一镇百姓的份上,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 ?
白糖沉默了。
武崧,小青,大飞,还有白鑫,都站在他前面,而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武崧一脸冷漠,小青欲言又止,大飞止言又欲,海漂似有不忍。
他忽然看见白鑫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不由得一怔。
难道说……?
不,不,就算真的是那样,这样的朋友,他也不想要了。
白糖近来承蒙星罗班诸位多日错爱,可武少主也废了我的韵力,既然如此,不管我失忆之前与你们有过什么,我等都……再无瓜葛!
白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的这几句话。
武崧还想骗我们?
武崧不再看白糖,哨棒轻轻一扫,白糖便落进了悬崖之下的万丈深渊。
白糖我没骗你,我就是我,白糖啊……
崖顶在视野里飞快的变小、消失,白糖却始终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着。
空中留下了一串串晶莹的泪珠,说放下就放下,怎么可能……
明明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去的武崧脚步一顿,回头,有些失神的望着白糖掉下去的地方。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句,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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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没死。
原因有两点:
1.悬崖下是一条大河。
2.悬崖下是浓郁到变成液体的混沌。
白糖他们居然忘拿这个了。
白糖敲了敲手中的星罗盘。
白糖不,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他了解自己的性子,决不会抢别人的东西!
白糖还有我的种子和正义铃,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白糖一边吸收混沌,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还在流血,像他的心。
白糖呵……
他轻笑,什么朋友,都是假的,假的。
假的。
再也不交朋友了。
他自己一只猫,就这么孤独下去,也挺好的,不是吗?
不用为别猫操心,一猫吃饱全家不饿,也不会……
伤心……
失去了记忆的他不在乎韵力和混沌的区别,在他看来,能用就行。
将外界的混沌一点点转化成修为,然后尝试地探了一探星罗盘,发现这居然是件空间法器。
里面有些杂物,但一个悬浮的光团,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碰了碰那个光团,几幅画面便涌进了他的脑海。
白糖诶?这难道是我的记忆?
白糖斟酌了一下,最后一把把光团抓在手里。
这确实是他的记忆没错,但这不是他当京剧猫时的,而是他五百年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是混沌之主。
究其根本,混沌和韵力都只是一种能量而已,只是混沌不好掌控,韵力相对温和罢了。
掌控不了吸收的混沌的猫,都成了魔物,只有极少数能掌控的了混沌的,如黯,这样的猫便被称为混沌之主。
说白了,混沌之主就像京剧猫一样,只是个称呼,而且还是个统称。只是混沌之主相较于京剧猫来说少的可怜,才会让猫民们产生混沌之主就是指黯一猫的错觉。
混沌之主能掌握几乎一切混沌,包括魔化京剧猫的,所以这些魔物全都听从混沌之主的指令,原因就是混沌生物之间,掌控混沌和被混沌支配这两种等级之间的等级压制。
白糖吸收着记忆,但没一会就睡着了,这一睡就睡了几天。
梦里不断重复着武崧废他韵力,把他扔下悬崖的场景,也时不时有些零碎的记忆。
“走左边!”“走右边!”
“石头剪刀布!”
“略略略~臭屁精,你又输了!哈哈哈哈!
(折哨棒)
“丸子!起床啦!”
“哎呀小青姐姐让我再睡一会嘛~”(卖萌)
(卖萌失败,遭揪耳朵)
“哎呀小青姐姐别揪了我这就起来啊啊啊啊!”
“大飞做的鱼丸面最香啦!”
“你这丸子,俺们都是你的家人呐!”
“对呀,白糖!”
“星罗班绝不会抛下朋友!”
“你可不是一只猫,还有俺们呢!”
白糖什么不会抛下朋友……都是谎话!骗猫!呜呜呜呜……
白糖在梦中呓语。
一个意外,让星罗班在白糖和假扮白糖的白鑫中选择了白鑫,并深深伤害了白糖,让他不再相信友谊,也让白糖恢复了当混沌之主时的记忆,选择了混沌……
几天之后。
睡醒了的白糖好像忘了他梦到过什么了。
白糖哈啊~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
白糖等等,这是哪?哥哥呢?
白糖不对不对,我想想……
白糖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没多久眉头就舒展开来,似有感慨的自言自语道:
白糖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白糖语气突然变的愤恨:
白糖竟然连三阶都没到到的弱鸡都敢欺负本天才!
白糖都怪不讲武德搞偷袭的十二宗主!还有那劳什子破归初塔!
白糖我堂堂混沌之主竟然从小迷之崇拜京剧猫,还成了京剧猫!呜呜呜呜……太丢猫了……
白糖什么星罗班,我说他们认错猫了还死活不信,完了发现真认错了还说我骗他们,我呸!谁稀得骗他们啊,还废了我的韵力!欺骗我的感情就算了,最不能忍的是,竟然还破坏本天才英俊潇洒的脸!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白糖,自恋永不变。
白糖等本天才恢复修为,必须好好收拾这什么武崧一顿,然后再掀了这十二宗主!就从打宗开始!
白糖哈哈哈怕了吧!这就是得罪本天才的下场!
河里的鱼看到白糖一个猫对着空空如也的石壁自言自语还自得其乐的样子,都吓得不会游了。被白糖一把抓住,穿上树枝烤了吃。
白糖怎么全是刺啊?看来不只是京剧猫,连鱼都一代不如一代了!
鱼:我谢谢你,吃我还嫌刺多,你又没花钱
白糖想了半天怎么掀翻十二宗,早把星罗班抛到脑后了,看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
但这只是因为他还没想起来曾经和星罗班一起的种种。等他想起来,又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