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贼世界的狂涛里,她是行走的光源——一个笑眼弯弯就能让整片海域的风浪都温柔几分的存在,甲板上的海贼为她争着擦枪,港口的居民把最好的酒藏起来等她经过,连桀骜的船长们见了她,喉结都会不自觉滚动。
可只有香克斯知道,这束光里裹着怎样的暗。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被血浸透的暗巷。她踩着碎玻璃朝他笑,眼底却沉着化不开的冰,像刚从深海捞上来的月亮,亮得人发慌,也冷得人发抖。
他给她酒,给她并肩看海的位置,给她能在新世界横着走的底气。船员们打趣说船长栽了,只有香克斯自己清楚,是他心甘情愿走进了她布下的网。她会在他断手的伤疤上印下柔软的吻,转头就对想拉拢他的势力笑说“香克斯啊,不过是我无聊时捡的同伴”;她会在暴风雨里紧紧攥着他的披风,却在阳光明媚的港口,轻描淡写地告诉别人“他留不住我”。
他懂她眼底的荒芜,懂她用万人追捧的假面掩盖的怯懦,就像她也懂他看似随性下的偏执——他要的从不是她的回眸,而是把那片荒芜,硬生生焐出温度的可能。
黑泥漫过脚踝时,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浮木,也是将对方往深处拖拽的锁链。在这片信奉...
她走在甲板上时,连海风都要绕着她的裙摆打转。酒馆老板会为她留最靠窗的位置,敌对船队的船长见了她,也会收敛起戾气递过珍藏的酒——她是这片海域公认的蜜糖,沾过的地方都得甜三分,偏生落到香克斯这里,就成了淬了毒的糖渣。
他第一次在宴会角落看见她,她正被一群海贼围着笑,眼波流转间全是漫不经心的撩拨,却在瞥见他时,忽然收了笑,像发现什么有趣的猎物。后来她常来他的船,会坐在他断手的位置旁,用指尖划过他空荡荡的袖管,语气轻佻:“少了只手,还怎么抓牢我?”
他笑,把最烈的酒推给她:“抓不住,看着也行。”
可看着也成了奢望。她会在他醉倒时,偷偷描摹他刀疤的轮廓,转天却对别人说“香克斯?不过是个还算有趣的酒友”;她会在暴风雨里扑进他怀里,睫毛上的水珠蹭得他颈窝发烫,天晴后却跟着另一艘船扬帆,连句告别都欠奉。
船员们不懂,问船长怎么不把人留下。香克斯正望着她远去的船影,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独臂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留不住的。”他说,声音里裹着海雾的湿冷,“她爱的从来不是谁,是被所有人捧着的感觉——我给的,哪够?”
某次在新世界的港口重逢,她被新的追求者簇拥着,笑靥如花。他远远站着,看见她发间别着的珍珠,是去年他从深海巨兽巢穴里抢来的,当时她随手丢在桌上,说“太沉了,戴着麻烦”。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他的偏爱、他的隐忍、他藏在随性下的步步退让,在她眼里不过是众多追捧中的一样,甚至算不上最起眼的那一样。就像他断手时溅起的血,看着吓人,却连她心头的涟漪都惊不起半分。
黑泥在心底越积越深,他却还要维持着四皇的从容。毕竟在这片海上,谁都知道红发香克斯潇洒不羁,没人知道,他午夜梦回时,总听见自己问那片空茫的黑暗:
“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回头看一眼?”
她站在船舷边时,整片海域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酒馆老板会为她留一整夜的灯,敌对船长甘愿把藏宝图塞给她当玩笑,连海鸥都要多盘旋两圈才舍得离去。可香克斯知道,那些簇拥者看到的,不过是她随手披上的华美皮囊。
就像他知道,她对着别人笑时眼尾会弯成好看的弧,唯独在他面前,那笑意总浅得像一层薄冰。他断手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时,曾把她圈在怀里,问要不要留在雷德·佛斯号。她当时正把玩着他的草帽,指尖划过草帽边缘的破洞,声音软得像浸了酒:“香克斯,你这船太小啦。”
后来她跟着另一艘船驶向更远的岛,他站在甲板上挥手,独臂在阳光下拉出细长的影子。船员们说船长又在装潇洒,没人看见他草帽下的眼神——那里面盛着的,是连四皇都无法宣之于口的卑微:他其实愿意把船拆了重造,愿意把整个新世界都铺成她的航道,可她连给他一个“愿意”的机会都不肯。
她偶尔会寄来明信片,背面画着陌生的港口,正面永远只写一行字:“这里的酒不如你的烈。”他把那些纸片压在航海图最底下,每次看时都要用仅剩的右手按住胸口——那里的钝痛比断手时更甚。他清楚这不过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就像猫会逗弄爪子下的老鼠,却从没想过把它叼回窝。
某次庆功宴上,有人醉醺醺问他,到底喜欢她什么。香克斯刚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颈,他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混着海风的咸涩:“大概是……喜欢看她把所有人都迷得团团转,却唯独让我,连靠近的资格都要自己骗自己吧。”
红发白袍在暮色里猎猎作响,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像望着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这海上人人都想拥有她,可只有他明白,他爱上的从来不是那万人追捧的幻影,而是幻影之下,那个连他都无法触及的、冰冷的真实。爱而不得最磨人,可他偏要攥着这钝痛,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做她最忠诚的、隐形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