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邝露一愣,此话,她好像在哪儿听过。可她还是含笑朝润玉走去,边走边问道:"草魏碑么?"
"是啊。"
他从背后环抱露,将她揽入怀中。邝露的右手执笔,他的右手握着她的手写下四个字。
他说:"我这一生,只教你这四个字!"
字成。邝露一瞧,乃:言行举止。她一惊,不解其意。侧身回头,刚巧撞上润玉的下颌。她问道:"陛下何意?"
她想,莫不是要教她天后的规矩?
她不是很高兴,却还是端着温和的样子看着他。她记得润玉说话会大喘气,上次应龙命元的事儿就是。她得等一等,等他表达清楚了,她再想是同意还是发脾气。
润玉从她手中拿出毛笔放在一边,暖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说:
"言、行、举止,是表露心迹的三大方式。其中,'言'最常见,亦最得人心。'行',常作为'言'的延伸,人界亦有'言行合一'的美德。至于'举止',太过细腻,常人不察,不以为意;高人致知,只为一己方便,从不愿道与旁人。
可世道险恶,最简单的最亦装骗,最复杂的最难察觉。故而,沟通徒劳,误会滋生,矛盾膨胀,劳燕分飞,令人遗憾。
我这一生,半世坎坷。扪心自问,'言行合一'之时少之又少,多的是口若蜜糖,心如刀割,互相欺瞒,两败俱伤。然则情随境迁,好多事,你不问,我便不知如何再提。今后恐亦是如此,身居高位,多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烂事。想你担着天后之名,类似的事情迟早要遇到的....."
说到这儿,润玉一转,正面瞧着邝露,忐忑与心疼蜷缩在眼里的小光点。他说着,字如誓言般珍重。
"露露,为夫有你,此生足矣。余下的,唯一的奢望,便是你能可怜些我,撇去荒唐'言',多思量'行'与'举止'。或者干脆娇气些,听了不合心意的'言',直接寻个无外人的场合问我!无论是心有灵犀,还是只对你一人吐真言,都让我心愉悦。那怕是只为你一人高兴,我也是高兴的!
今日所言,万分珍重,你可千万放在心上!此话,我可是言行合一的!对过去、现在,乃至未来,一应适用。你可记清了!"
那时,润玉的神情像是要托付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郑重得不能再郑重了。邝露心想,这陛下可真有意思,绕了一大圈不就是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过去的对那个她的甜言蜜语吗?这话,他不是已经让文曲星君告诉过自己一次了吗?这几日又是哪里惹了他,竟要亲自说法了呢?
邝露随太已仙人,一颗玲珑心,通晓君臣规矩。文曲星君虽素来狂妄,却绝不是惹是生非、净关心些男欢女爱的鸡毛蒜皮之徒。那日清澈露骨的窥伺天帝,若非得君授意,他才没那个胆子!邝露觉得,她和润玉的这场爱情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呢。
她微微一笑,轻轻问道:"陛下和文曲星君私交如何?"
润玉霎时脸一红,明白过来是露露早与她心有灵犀,尴尬的搪塞道:"君臣而已,何来私交?"
邝露俏眉一皱,半撒娇半玩笑地气话道:"陛下刚刚可是承诺我了听着不合心意的话就要寻个无人之地问你呢!现下无人,我听着刚刚那句就挺不顺耳的!"
哎呦!润玉甜化了心。他笑着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啊!"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