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来的时间比润玉计划的早了一点点。当两人隔着七政殿的门框里外对视的时候,肉眼可见二人的慌乱。润玉直觉得自己箭在弦上,任是仓促、忐忑,也要直抒胸臆,绝不得再荒废二百年。哪怕邝露不同意,他也要表露心迹!他是男子,这种事总该他先来的……
等等,哪怕邝露不同意?怎会有如此想法?哪怕...如果...万一......那他就像往常一样,删了露这段尴尬的记忆,继续赖在她身边。
世间万物百转千回,终有回还之机。纵无回还,仙生漫长,彼此陪伴,足以!
想通了这一点,润玉像是多了一个筹码,乱的心安稳了,眉头也疏解了。只是他好奇,邝露慌乱什么呢?
邝露本是忐忑,在见润玉那一眼才慌乱起来的。
天地良心!她来七政殿数万次,何时见过润玉这幅模样了?那双眼睛,忐忑、害怕、激动、恐惧、卑微、敬畏,仔细品品,还有扭呢不安、少女怀春的滋味在。可敲打桌面的双指,又如上朝般沉着、睿智、深沉。对视那一眼,她更是清晰地感受到天帝的龙息乱了。
她已非灵力微弱的小仙。身为上神,探查龙息自是不在话下。何况,润玉从不防备与她。
天帝的慌乱勾起了上神的慌乱。邝露不禁蹙眉,暗叹:区区封神何须如此?他到底给寻了她何等神位,要他这般难以启齿?
或许,不是封神。天帝,总是有些她所不值知的秘密。
"陛下。"她走入殿中,恭敬地说到。
"坐吧。"天帝吩咐道。
数百年前,润玉就在这七政殿上给邝露安置了一张白玉书案,就放在他右手边,方便两人处理公务,沟通意见。
邝露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白玉案旁,看到了案上的几份奏章。
润玉本是自我暗示后平静下来的,可看着如往常般乖巧大方的露,心又不安分了起来。他强压忐忑,暗用灵力掩去龙息。
"有几份奏章,你看看。"他继而说到。
邝露拿起一份奏章,像往常那样通篇一扫抓关键词,通大意,却在看到"天妃"二字愣出了神。刹那间,上神的脸白了几度。
他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早该想到的,他那么怕冷的人,总归是要寻找暖阳的。他,天帝陛下,苍生之主,在七百年的励精图治下总算明白了天帝肩上还有娶妻生子、绵延后代的使命。
她该高兴啊!这是天界的喜事,是上神的喜事,是上元仙子的喜事。却不是,邝露的喜事。
上神一阵心苦,一丝痛苦溢上脸颊。这些年,到底是被他养的娇气了些。像以往,她可以将情绪藏的好好的。
润玉看到了露的痛苦与苍白,像是受到了鼓舞,一丝兴奋从心底跳到了脑子里。他继续蛊惑邝露。
“仔细看看。”
邝露听出了他话里的喜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常都会照顾自己的情绪的!她转身看他,果然,不只是声音,连眼睛都夹杂了一丝呼之欲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