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迎面的风如同刀挂一般凛冽刺骨。
时音没命地向前跑着,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愈发逼近的脚步声。
终于,一道大力抓住她的书包包带,她的肩膀被这股力道扯得又痛又麻,那人把她压在墙上,单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
时音打了一个哆嗦,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陈设,胸腔里狂乱跳动的心脏终于少微平静下来。
是梦。
她余惊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纯白的床单看了许久,呼吸都还没有找回节奏。
半晌,她抬手抚上胳膊,上面早已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鸡皮疙瘩,像是在映证主人极度恐慌无措的心情。
五年了,她还是会梦到那一夜,那种感觉像是烙印在心底一般历历在目,令她仅仅只是想起,心头便会翻涌无限的后怕。
许久,她收回思绪,正准备翻身下床,休息室的门却被急促地敲响。
龙套【徒弟郭小六】师父,出了点事儿,你快来看看吧!
郭小六慌张的声音响起来。
她睡眠向来不好,休息室是元叔专门为她准备的,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郭小六想必不回来敲门。
时音起身换了工作服,开门走了出去。
见她出来,郭小六也不多说,直接带着她下楼往贵宾包房走。
时音怎么了?
路上时音才有空问上一句。
龙套【徒弟郭小六】有客人在菜里吃到了头发,孙经理赔笑了半天对方都不买账,非闹着要主厨亲自出面道歉。
郭小六回眸看了她一眼,犹豫着说道。
龙套【徒弟郭小六】对方像是来头很大的样子,元叔说还是让你出面解决一下。
时音嗯
时音也不多说,既然是元叔的意思,她顺着对方的意就是了。做服务业的,谁还不是看人脸色过来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包房门口,郭小六不方便进去,就先顿住了脚步,时音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却蓦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龙套【徒弟郭小六】我就在门口等着,有事儿你叫我。
他看着时音,语气无比认真,似乎是担心她在里面受人刁难。
时音没事的
时音淡淡答了一句,抽回手,下一秒便推门进了包房。
迎面便是呛人的烟味,时音下意识偏了偏头屏住了呼吸,眯缝着眼睛,目光越过青灰色的烟雾,看向餐桌上的几人。
人不多,只有四个,全是男的,大堂的孙经理此刻正低头垂手站在一边。
见她进来了,孙经理眼中总算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看她一眼便咧开嘴冲桌上的众人笑道:
龙套【孙经理】诸位贵宾,这位就是我们的主厨了,您几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和她讲。
许是因为房里烟味太重,时音一时半刻觉得眼睛有些辣的慌,没适应过来,连桌上坐着的是谁都看不清。这会她定睛一看,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连迈过去的脚步都迟缓了几分。
正对着包房门坐着的男人此刻正含着半截香烟,闲闲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说惊讶,却也带着几分打量。
是马嘉祺。
他的目光被蒸腾而起的烟雾模糊,看不太清,但即便是极为散漫的坐姿,却也掩饰不住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几分矜贵。
这会他正一手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一边盯着时音看,分明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时音却总觉得他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龙套【中年男人】女的啊?
说这话的却不是马嘉祺,而是他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身材有些胖,西装外套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因为坐着,所以肚子上一层层的赘肉全被衬衫绷得紧紧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撑破纽扣弹出来。
时音收到对方交杂着惊讶和玩味的视线,心里立刻不由分说地涌上一层淡淡的反感,面上却仍然噙着笑意朝他望过去,轻声询问
时音请问您对本店的菜品有什么意见?
落落大方,礼貌周到,连唇角的弧度都勾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已经演练过上千次。
龙套【中年男人】好歹也是个信誉不错的老店,你们这儿的卫生怎么做得这么差?吃到一半吃出头发来,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呢吗?你说说,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才算好
男人伸出手指,照着自己面前的那根被特意挑出来放在桌上的头发点了点,满脸奚落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