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

“不想学了？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不是让你惹事儿的栖木！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这个瘫坐在沙发上双腿架在茶几上的男人说到。

男人脸颊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刚刚喝过啤酒。他的啤酒肚也格外显眼，

“和你有关系吗？”栖木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怯意。

她不欠任何人，这是她从小妈妈告诉她的，她不需要因为对方是生养自己的人而感到抱歉。

小时候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长大了却直接运用了。

要说恨意不是没有的，她母亲死的早，父亲也不负责。

她不怪他们，也不爱他们。

“女孩子读什么书，到时候随便嫁了就好。”

男人慢慢坐起身，肥胖的身躯压的沙发出了个大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粗短的手指夹住嘴边的烟，抬了两下头示意栖木点烟。

栖木满脸嫌弃，心想他像一头生活不能自理的猪。

他看栖木没有反应，又抬眼看了栖木一眼，对视的那一瞬间，栖木感到恶心。

栖木就在旁边看着。

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着。

胖子看她没有动的意思，就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要不给你打一份工吧，和老余家那个孩子一起。”

胖子说话本来就让人感觉神志不清，现在又吞烟吐雾的。

“不用，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是清楚的。”

“……”

一阵沉默过后，男人又开口说话了，看样子好像随口说说，但语气充满了威胁。

“我都答应人家了，你不去让我怎么收场？”

“和我有关系吗？”

“诶，你这孩子……”胖子站起身，和栖木并排站在一起，发现女儿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了。

他发现栖木的目光冷漠，甚至有一丝嘲讽。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自己也没有办法指示她干什么了。

“一年多了，第一次回来，要卖女儿？”

栖木看胖子愣神，便开口先问。

“……”

“我妈走得早，但我觉得你应该走的更早才对。”

“也是，好人活不久，恶人活千年。”

“……”

胖子抡起手臂，冲栖木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

脸瞬间通红，但栖木的态度还是没有多大转变，只是有片刻的愣神。

“行啊，我可以去，其他所有事情你来摆平。”

胖子见女儿答应了，松了口气，眼里却闪过了片刻的忧虑，随之笑脸相迎：“好好，爸爸都帮你摆平。”

他想伸手扶女儿的衣袖，却被一把甩开。

“以后，没事少和我说话。”

栖木留下这句话，便带上外套离开了。

她其实不知道要去哪，只是下意识想逃避。

或许自己就是不幸吧，所以看到过的比自己好的会下意识讨厌。

她也不想，可是不受控制。

自己的人生，终究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她似乎永远只能做配角，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阳光。

那份羡慕成嫉妒，嫉妒又让自己自卑。

不幸啊，卑微啊，所以叛逆，她长出了逆鳞。

得过且过吧，不想尝试改变了。

她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