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候场馆之后,气氛一下子就变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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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室内空间被划分成几块区域,铺着蓝色的软垫。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橡胶、止汗喷雾和消毒水的味道。
阳光从高处的一排天窗倾泻进来,落在蓝色的垫面上,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宽阔。
队员们开始各自活动身体。先是慢跑,然后是动态拉伸。
然后有人开始脱衣服。
男生们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像开了闸的水,一进候场馆就毫不掩饰地汹涌起来。
有人把运动外套甩在垫子上,有人把T恤从下往上一掀就扔到了一边。
肌肉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晒成小麦色的肩膀、结实的背肌、因拉伸而绷紧的腰腹。有人做了几个引体向上热身,背阔肌在发力时像两扇张开的翅膀。有人在压腿,大腿上的肌肉在用力时鼓起分明的弧线。
佩利没脱上衣,但运动服被肌肉撑的很紧。
即便没脱衣服,他的身材在这些人里依然是显眼的——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像被雕刻过一样利落,肩胛骨在皮肤下面起伏,汗水开始顺着脊柱的凹槽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地伸展,而是不自觉地侧了侧身——侧向卡米尔的方向。
那个动作很轻微,像是想把自己最好看的轮廓朝向他,又像只是无意识的习惯性姿态——他在训练的时候也总是下意识地朝向某个方向,就像向日葵知道光在哪边。
卡米尔站在场地边缘,脖子上挂着那块后勤工作牌,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目光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形本来就偏小,站在一群高大健壮的运动员中间,显得格外纤瘦——他的肩膀比那些男生窄了一圈,露出来的手臂在短袖下显得白而薄。
但他没有不自在,只是自然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习惯了在人群中保持低存在感的人。
浅蓝色的T恤在他身上显得宽松而干净,像一小片被误放进深色画布里的亮色,不声张,但无法被忽略。
然后有人注意到了他。
"哎!同学!"一个头发染成浅棕色的男生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卷肌效贴,大大咧咧地晃了晃,"你会贴这个吗?帮我贴一下后背,我自己够不着——"
“我……”卡米尔犹豫着要不要接过肌效贴。
"我来吧。"他的队友已经凑过来了,故意往卡米尔旁边挤了挤,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你怎么这么白啊?天天在屋里待着不晒太阳?"
卡米尔愣了一下:“我天生比较白。”
"别吓着人家。"莱林德从旁边经过,顺手拍了一下那个队友的肩膀,然后朝卡米尔眨了眨眼,"佩利的朋友就是我们朋友,对吧?"
“嗯。”卡米尔点点头。
佩利正在做弓步压腿,听到那边的动静,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弓步的姿势,侧过头往卡米尔那边看——三个队友围在卡米尔旁边,有人已经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样子亲昵,有人正低头跟他说话,距离近得像要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佩利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好奇,只是觉得卡米尔长得小、看着干净、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就忍不住凑过去逗两句。
但他的手还是慢慢握紧了——不是因为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酸的东西,从他胸腔里涌上来,呛得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的目光落在搭在卡米尔肩膀上的那只手上,又落在另一个正弯下腰凑近卡米尔说话的人的后脑勺上。
他想走过去,想把那些人从卡米尔旁边拉开,想说"别碰他",但他知道他没有理由。
卡米尔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只是叫卡米尔来看看比赛,卡米尔答应了,卡米尔来了。
卡米尔站在候场馆里被一群运动员围着、调侃着、目光黏着、手搭着、肩膀挨着肩膀地挤在一起——而他只能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假装在做拉伸。
他看到卡米尔把帽檐微微抬起来了一些,或许是人群围过来让他有些热。
他看到卡米尔说了什么,围着他的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声在候场馆里发出回音。
他看到卡米尔的脸在那一刻有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像是被逗笑,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应付——但那个弧度的存在,像一个无声的许可,允许别人继续围着他。
佩利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卡米尔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卡米尔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即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他身上那种干净、沉静、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也足以让人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把他的话从安静的壳里撬出来。
佩利忽然很后悔自己把他叫来了。
他看见卡米尔在一群高大的运动男儿当中,像一小片被抛进深色海面的浅色布料,安静地浮在那里,被水波推着,被四面八方的目光裹着。
有人在他身边脱了上衣,有人在不远处压腿,汗水、肌肉、热度和低低的笑声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卡米尔框在了里面。
佩利的拇指无意识地扣进掌心里。
他在心里想:他们为什么都围着他。他们明明不认识他。他们明明不需要凑那么近。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个没有入场券的人,隔着一段没有人注意到、但被他一个人丈量了无数次的、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在人群里微微侧着头,安静、白净、纤瘦——像一小片被误放进滚烫世界的雪。

作者有话说:
小正太牛逼!1
我...真...的...不...是...神...父(小正太nb咦嘿嘿嘿嘿嘿嘿~😋)
团宠牛逼!
世界不围着卡米尔转还有什么意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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