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允禄和我信步着信步着,就拐到了一座略微偏僻的廊桥处。
我四下一看,心下大致明白,“蔡安福,你去那边候着,我与庄亲王说几句话,没什么的。”
允禄也笑了笑,挥手屏退了他的侍从。
我在廊桥上走了几圈,确保四周没人监视,“王爷将我约至此处,是想与我说些什么呢。”
允禄没有与我答话,只是默默坐下,良久才道,“我与夏公子自幼相识,如今算来,已是十余年的交情了。”
我听过不禁心下一惊,照他这么说,不会看出来我是个冒牌的吧。
我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说,“王爷天潢贵胄,哥哥能与王爷结识,是哥哥的福气,也是夏家的福分。”
允禄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了变,但很快地又转而笑到,“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况乎三年。”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和我三年没见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远了些距离——青梅竹马什么的,最好莫挨老子。
“王爷若有要事,对嫔妾直说便是。”我冷冷道,“王爷不是说还要面圣么,别让皇上等待太久才是。”
我这番言语已是十分不敬之辞,但他还是毫无怒色,甚至仍然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本王唐突,常在莫怪。允禄只是像
想提醒小主,宫中水深,还请万事当心。”
我也笑笑回敬,“谢过王爷挂怀,若是无事,嫔妾先行告退。”
我感觉此地不宜再久留,抬脚便要走,只听允禄突然道,“那晚千鲤池,不是意外。”
我顿了顿,但也没有回头,“那晚的事,我心里有数。”
允禄又道,“你虽来了圆明园,可也得处处小心。你已经被缠上了一次事端,再不可轻举妄动。”
我猛然顿住脚步,“王爷何意?”
允禄却严肃地摇摇头,“常在若想自保,便离漩涡中心远些。”
我不由得愣在原地。还没等我品过这句话的意味,允禄已经离开廊桥了。
最近的多事之人……回宫时我暗自揣摩着,不就是沈眉庄么?沈眉庄不久之后就会面临假孕风波,可这一切,庄亲王是从何而知?况且他虽是皇亲,可也是在外开府的亲王,沈眉庄上次落水之事,他又是怎么知道内幕的?
两次事端直指华妃……我心中陡然一惊,突然想起那晚千鲤池旁救我上来的那双眼睛。
好大一个局啊。我心中冷笑,本以为只是一个吟诗作赋的闲散王爷,没想到,竟然这般有手段。
也好,你既然要演戏,那我陪你演便是。
“小主!”我刚一进门,岚萍就欢快地跳了出来,“刚才苏公公来传旨,说皇上今晚要在此用晚膳呢!”
我笑了笑,“好,那便差人去准备吧,记着要做清淡些的。这还有些时候,我先去沐浴更衣。”
天朦朦黑的时候,胖橘果然掐着饭点来了。
“你养身子这半个多月里,朕也没工夫来看看你,现在可都好些了?”胖橘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牵着手进了屋。
“有劳皇上关心,”我给他递了杯茶过去,“臣妾已经大体无碍了。倒是沈贵人,本就怕水,又受了这般惊吓,臣妾担心……”
“这你无须担心。”胖橘看着我道,“沈贵人失足落入水中,朕已经责罚过她的宫人,现下休养的也好。只是你,天那么黑,还要跳下去救人,当真是不让朕省心。”
我听了这话,笑道,“都是臣妾的不是,平白让皇上忧心,请皇上责罚。”
“既然如此,”胖橘摸摸我的脸,“那朕就责罚你为贵人,在朕身边侍奉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