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渊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可置信，过往的漫长岁月像个笑话一样，是纸做的房子，还没等暴风雨来临，就被风吹散了，散落一地的碎片陷入泥沼之中，慢慢沉没在污水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过来的路，那头是永远的冬天，结冰的临渊。

那里，将面临一场暴风雪。

叶浅你现在擅离职守，知道吗？

叶浅眯了下眼睛，轻轻凑近了对方。老实说，他本来应该不在意，本来应该冷漠，然而，胸腔中那颗略微快速跳动的心却让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叶浅伸手，从渊的发丝上捡下来一朵透明的花。

叶浅落下来了

渊没有躲开他的动作，但也失去了亲昵的动力。那朵透明的小花在叶浅的手中渐渐染上灰黑，最终成了一片干枯脆弱的记忆。

一缕悠扬的音律震彻森林，大地开始有了裂痕，像是娃娃哭泣的嘴巴。无色的空气产生了可见的波，是一只手，摘掉了森林的枯叶。下一秒，一层细腻的雨落了下来。

渊……下雨了。

叶浅是，要去躲躲雨吗？

渊看了一眼叶浅，把目光投向天空云层的裂缝处，那里好像格外昏暗，墨水一样乌黑的云正在风的搅动之下翻滚着，仿佛只要再重一点点，那一团飘渺的水雾就会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灵魂的不满。

渊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来。叶浅看到那只手的手腕上还箍着冷硬的铁链，有很多划痕，好像是在湖底的礁石上剐蹭而出的，斑驳，染上了水草的花色，从铁链边缘看过去，微微发黑的暗处，是一层粗糙的血渍，是在用力挣脱铁链的时候血肉模糊了吧……叶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一抹强大的闪光把黑夜变成了白昼，仅仅一刹那，“咔哒”一声，那泛着寒光的铁圈碎成了几块，深深地没入了土地。

直到沉重的铁制物落在脚边，叶浅才像突然惊醒一样迅速后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然后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

下一刻，一抹鲜红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桶，一刻不停地从嘴角溢出。

叶浅你……你别过来。

叶浅叫住了渊，把他生生阻隔在五米之外。渊颓然地落下了手，一片叶子轻轻地落在了他心口的地方。

叶浅我应该这样吗？

叶浅你可以接受吗？

叶浅你……会把我当成临吗？

叶浅的语气很轻松，很活泼，就像是冬天忽远忽近的太阳，看不真切，也不理解背后的温暖，究竟来源于哪里。

渊愣住了，慢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又点了点头。

叶浅的笑容顿时更加破碎了。转而，他抬手擦干净了嘴角的血液，一双明亮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对焦的地方。

叶浅我也愿意的。

渊低了下头，捡起一朵小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叶浅的耳边。叶浅去摸那朵带了泥土腥味的小花，无意之间蹭到了渊的指尖。

叶浅我应该很喜欢吗？

渊点了点头，又开口。

渊如果你喜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