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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李响心里不比你好受

狂飙之暗黑风云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空荡荡的长条桌椅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两个人没动。

安欣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指节泛白,目光钉在大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上。

李响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安欣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搁在他手边,动作很轻。

孟德海和安长林走到门口,张彪正要拉开门,孟德海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纹丝不动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张彪,带上门。"

门合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安长林叹了口气,走回台前,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来甩在桌上。

"两个犟种。"他看着安欣和李响,"人都走光了,你们留着做什么?"

安欣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眼底布满血丝。

"安局。"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

"阿雯到底是不是被K组织杀的?为什么资料上没有?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安长林沉默了一瞬,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因为这上面……"他指了指大屏幕上滚动的档案页面,"只到去年,也就是一年前,近一年的情报,根本没有汇总在这份资料里。"

安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强盛集团呢?黄翠翠呢?为什么在上面?!"

安长林没有躲他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资料上还是没有,但国际刑警在卧底期间查到了相关线索。"

他顿了顿,"强盛集团那些下落不明的人,是被老A带出了国,在园区里关着,逼迫他们实施诈骗。"

安欣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既然那些人是老A带走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那安梓雯也就是他带走的了!"

"安欣!"

安长林也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压住他。

"阿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现在,国际刑警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所以……"

他咬了咬牙,把话说得极慢,"还不能下定论。"

"不能下定论?"安欣的声音劈开了空气,"人都失踪了那么久!你还跟我说不能下定论?!"

李响终于动了。

他一只手按住安欣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像焊上去的。

安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兜不住了,顺着脸颊滚下来一滴,砸在手背上。

他没擦。

孟德海站在台前,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手指捏着讲台边缘,指节咯咯作响。

"老安说得对。"孟德海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下定论。”

“但……"他转过身,"但也不能排除。"

孟德海重新坐回去,揉了揉眉心,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那份情报是一年前的,近一年的空白,说明K集团内部可能发生了变动,人员调动、权力更迭,甚至……"

他停了一下,"甚至可能有内鬼,安梓雯的事,很可能就发生在这段空白期里。"

他看着安欣,目光复杂。

"从她失踪的第一天起,我们都在找。"

安欣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响的手还按在他手腕上,拇指轻轻压了一下。

安长林看着安欣,声音放得很低。

"我做梦都在想怎么把老A抓到,阿雯是我的亲女儿,我比谁都急。"

他顿了顿,把水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但现在得冷静,只要看不到尸体,阿雯就有活着的可能。我们不能放弃,也不能冲动。"

安欣坐在板凳上,背脊微微弓着,像是被这句话卸掉了最后一丝硬撑的力气。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漆皮。

李响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里捏着两片白色的药片。

"爸,"他把水杯递到安长林面前,"把药喝了。"

安长林没接话,接过杯子,李响把药片放到他掌心。

他仰头把药吞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药片卡了一下。

李响又递了张纸巾过去,安长林摆了摆手没接,自己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安欣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孟德海站在台前,目光从安长林身上移到李响脸上,又落在安欣身上。

"李响是阿雯的丈夫。"他看着安欣,"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李响心里不比你好受。"

李响低着头,把空了的药板折起来塞进裤兜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现在最重要的事,"孟德海继续说,"是照顾好李梓宴,孩子已经失去了母亲……"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安欣脸上。

"不能再让他失去别的了。"

安欣的手指停住了。

安欣的喉头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梓宴……"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梓宴最近怎么样?"

李响终于抬起头,眼眶也有些红,但比安欣克制得多。

"不太好。"他说,"夜里总哭,白天不怎么吃东西,就抱着阿雯的那件外套不撒手。"

安欣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明天去看他。"他说。

李响点了点头,没多说。

安长林把水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安欣的肩膀。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力度,"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回去把强盛集团那条线再捋一遍,看看能不能跟人口失踪案对上。"

李响"嗯"了一声,把椅子推回桌下。

安欣转过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李响跟在后面,经过安长林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安长林摆了摆手,没回头。

孟德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摩挲着那枚磨得发亮的打火机。

"老安。"

"嗯。"

"你觉得阿雯还活着吗?"

安长林沉默了很久。

"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窗外,京海市的夜幕正在落下,远处的高楼亮起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张网正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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