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秋坐在摇晃的车厢里,表情非常不爽,像是快要吐了的样子。
一开始听谢之云说有两条路线,一条短线一条长一些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选了短的这条。
结果呢?身负绝技,聪明绝顶的楚落秋楚公子感觉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什么,小李?”她稳住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随着发抖,“还还还还有多久到……哎呦我×!”
“您别哎呦了,”小李面无表情,“还早着呢。”
楚落秋面色苍白地坐回座位上,想给自己一巴掌。
妈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还要提前出发!
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江婉吟!她愤恨地想,如果她昨天晚上没有莫名其妙不来吃饭,招呼没打,住处也找不着人,她也不会不爽到直接想不开。
但是话又说回来……江婉吟这家伙哪去了?
遇到危险了?生病了?遇到变态了?
楚落秋看着前面那位据说京城八卦无一不知的车夫小李,鬼使神差开口问了一句。
“最近经常有没有什么变态啊,没事砍人的啊,反正就是怎么奇怪怎么来的人?”
“京城吗?最近还真有。”小李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客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真有?真有什么?”楚落秋吃了一惊,“这位大侠能否展开细说?”
“哎,西边那家糕饼铺你知道吗?”“大侠”立马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就是那家的老板,据说他有的时候会把进糕品铺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打晕,拖到后面……那什么,然后关到地牢里,等她们慢慢死去。”
“我靠!”楚落秋目瞪口呆,“这么变态,都……没人管的吗?”
“没人管,谁敢管啊?”小李摆摆手,“人爸爸是富商,全国各地都有势力的那种。谁要是多管闲事问一句,能让你的店从此开不下去。”
楚落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然后心里猛的一凉。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江婉吟明显是符合的;至于进糕饼铺……
如果从天乐坊走到她定吃饭的地方,好像的确是要经过这里……
楚落秋的脸色刷地白了。
车外传来悠悠的腊梅香。
“你还好吗?”小李担心地看着她,“路边有一片腊梅林,不舒服的话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
她掀开门帘,在看到前面景象后一下子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玫红的腊梅,一眼看不到边。
这是她母亲栽种的腊梅。
还真是巧啊,路上刚好碰到这个地方。
这个她几年都没来过,也逃避了几年的地方。
她从车上跳下来,走进林子里。
她知道,前方不远处有白色石头做的桌子和小椅子。
她还知道,看到椅子后右转,她母亲的墓就在那棵特别大的腊梅树下。
来都来了。还是得看一眼吧。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往前一点,就会看到……
“小姐?”
楚落秋猛地睁开眼,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青年女子正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茶。
“江婉吟?”楚落秋惊到,“你怎么在这?”
“来看一位故人。”江婉吟朝她招招手,“过来一起坐吧。”
“你……看故人?”楚落秋嗓子有些发紧。
“是,”江婉吟笑了笑,“故人住在这附近,我顺便进来看看。”
“哦,是这样啊。”她松了一口气,“对了,你昨天怎么没来啊?”
想着想着,她又问了一句:“是不舒服吗?”
江婉吟愣了一下。
“啊?你没事吧?”楚落秋站起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江婉吟迅速调整好表情,“昨天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抱歉。”
“说什么抱歉啊?”楚落秋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
“我……我该出发了。”江婉吟急匆匆站起身,“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楚落秋答了一句。
但是江婉吟好像很急,没有回答。脚步声刷刷的,两下就走掉了。
“那么急干嘛?茶都没喝。”楚落秋怂了怂肩,从身旁的腊梅树上折下了一支腊梅枝,轻轻绕过那棵巨大的腊梅树,走到她母亲的坟前。
这么多年没来看过你了,你还好吗?
她轻轻把腊梅放到坟前,却发现墓前的台阶上已经有了另外一枝腊梅花。
“是江婉吟吗?”她笑了笑,“也许是看见了,随手折了一支?”
她轻轻的在墓前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其实故去的人从来都不会离去。
他们活在所有生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