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尚且能为广平王回京而欢喜难抑,想到即将见到心上人,又要嫁给他,崔彩屏感觉自己似乎要飘起来似的。
沈家一事经过杨国忠的运作,自然已在朝堂上传开了,沈易直自是冷汗涔涔,现如今,这祖上所传的麒麟令成了烫手的山芋,别说保沈氏平安了,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呢。
珍珠也了解父亲的烦忧,事已至此,事拿到明面上来,只得上交了皇帝表忠心。
正月二十四日,吴兴太守沈易直携麒麟令入京,然途中遭人埋伏,下落不明。
六日后,当地县令在荒野发现一具死尸,似是太守遗体,遗体的衣服已被扒光,死不瞑目。
沈珍珠安排好家里,乘马车去接父亲遗体,路上已是哭过几回,途中见父亲棺木,更是泪如雨下。她本请求和父亲一起进京,可父亲怜她,不愿她陷入险境,不想是天人两隔。
沈珍珠安葬了父亲,心中大悲,然幼弟尚未成人,母亲柔弱,她心知自己不能倒下。
慕容林致派人千里传信来,广平王已近京都,珍珠可借守孝一事,暂且延后婚期。
“她沈家有丧,与我有何干系?”崔彩屏气极,将手边的东西丢了出去,沈珍珠婚期延后,她也只得陪着。
“慕容小姐,听闻沈家近来出事,我……我担心你忧伤过度,花给你。”李倓手捧着一小束娇嫩的蓝色小花,笑着递给林致。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林致的神色,生怕她不高兴。
“多谢。”林致收下了花,面上尽是淡然,她看着面前之人,那样小心,突然心上漫上酸涩。
到底怎样才是出路呢?珍珠的父亲还是死了,她多活了一世,但还是没有救下一个人,好像团团的网,密密麻麻,把每个人都定在局里,他们谁都不是傀儡,可谁也只能在既定的结局里挣扎。
“我……”林致想对他说什么,顶着他亮晶晶期待的目光,她顿住了,最后转作一句:“郡王早些回吧。”
李倓的眼中藏了点落寞,不过很快又笑起来,试探着问:“那明天,明天我还能来吗?”
林致浅浅叹了口气,很轻,终是不忍伤害他:“郡王自便。”
见她情绪不好,李倓默默走开了,心想着明日还要去皇爷爷的御花园中薅一捧花,哄她开心。
“近来德宁郡主要回京了,她性子急躁,你大可利用她给太子妃使一使绊子。”梅妃斟了一杯茶,递给林致道。
“我知道。”上一世林致同李婼接触过,小姑娘很有侠气,仗义,被娇纵着,最后也不失大义。
“我想,她很快会来找我。”林致抿了一口茶道。
“这么自信?建宁王李倓虽然前期确实可以,可后期一言难尽。”梅妃笑着,语中带着警告。
“你不是说前期他可以?”林致反问道。
“行叭。”梅妃抬头看见远方的天,被一层霞罩着,红橙蓝交错着,伸手指了指:“天色不早了,太阳下山,明天恐怕会热些。”
“在现代,我时常会听见,晚霞晒死人一说,不知道准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