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压根儿就没想过看着挺精明的大舌贝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乍一看,她的脸色难看得要死,眉眼拢上一层阴影,语气多少带了点儿训斥的意味:“大舌贝,你在干什么?!咬住它的尾巴是不行的啦!”

丢脸,太丢脸了。
怎么能有神奇宝贝闯下如此大祸?
这是武藏此时此刻唯一的内心波澜,她甚至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不等她把火气发泄完,一向反应慢吞吞的可达鸭莫名就有了动作。
众所周知,尾巴是身体的一部分,由尾神经介导,属于脊神经的分支,恰好能够感受到痛觉。
就像此时,可达鸭只觉得尾椎骨有一股酸爽劲儿乱窜,正往天灵盖的位置攀升。
表情扭曲的模样活像生吃了数颗青柠。
呆呆兽本来正动作缓慢地从烫软的沙地里爬起来,不想却听见某只鸭子怪叫一声。
它刚扭过头,就看见可达鸭已经被锲而不舍的大舌贝夹住了尾巴。
并且以它为圆心绕了好几圈的距离。
具体多少圈,没有人特意去数。
毕竟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情并不需要专门的留意。
倒是稚宁留了个心眼儿,目测着可达鸭的绕圈数量。
大概第五圈的时候,它才猛地刹住车,不太舒服地晃晃尾巴,艰难地将死缠烂打的大舌贝甩飞几米远。
小霞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露出笑容,破天荒地夸了某只笨鸭子一句,“太棒了——可达鸭的摇尾巴攻击!”
摇尾巴?
闻言,小智内心腹诽一句,扭头瞥了眼某人。
眼神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搭在稚宁腰间的手。
小姑娘像是不太在意一般,只顾着将注意力放在可达鸭和大舌贝的身上。
这怎么能行?
他突然就有些郁闷,稍稍思索一会儿,猛地探出头,有意无意地将下巴蹭过稚宁裸露的手臂皮肤上。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唇角小幅度地撇了撇,言语一如既往了的有些锐利:“哪儿来的这种攻击啊?”

不带任何掩饰的鄙夷。
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表情。
“可达鸭被大舌贝夹住的部位是尾椎骨。”稚宁犹豫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看了小霞,小声解释道,“虽然它的反应力比一般的神奇宝贝迟钝,但还是会感受到疼痛的。”
再往后面她就没说了,意思不言而喻。
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摇尾巴攻击,而是可达鸭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痛意,将大舌贝甩了出去。
一这么想,小智瞬间就神气起来。
“看吧。”他宛如胜利者似的,傲气地扬扬眉,落在少女腰间的手又刻意收紧,“就连小宁都不站在你那边儿。”
小霞:“……”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存心炫耀的吗?!
不等小霞琢磨出什么应对之策,那头儿的小次郎俨然按耐不住脾气了。
他忍不住扬起下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可达鸭身上,语气很凉,还有一丝隐秘的不爽,“双弹瓦斯,去修理那个破坏好事的可达鸭!”
闻言,本欲将呆呆兽生擒活捉的双弹瓦斯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仰仗着自己呈飘浮在半空中的状态,攒着劲儿如打地鼠似的,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可达鸭的脑袋。
刚起身的可达鸭只觉得脑瓜子一阵嗡嗡响:“……”
呱?
见状,小次郎得意地挑起半边眉眼,满意地看着这只鸭子被修理的场景,轻笑一声:“很好,双弹瓦斯。”
凡是阻止火箭队行动的绊脚石,都该是这种下场。
顿时,小霞就拧着眉,抬高声音朝可达鸭提醒一句,“可达鸭,快逃——”
这句提醒到来的时机着实不是很好。
下一秒,只觉得头重脚轻的可达鸭就乱了方向,就连驯服四肢都成了难题。
脚下猛地打了个滑,一头栽进软塌塌的沙堆里。
“……”
望见这一幕,小霞不自觉抬手捂住脸,稍稍撇过头,非常无语的模样,“真是的,你在干什么?”

看够了热闹的武藏轻轻翘起唇角,确保对面这几个小鬼头来不及反应,顺势拎起大舌贝朝呆呆兽的方向甩:“大舌贝,去咬住呆呆兽的尾巴——”
事实证明,她打的算盘还是容易落空。
最先做出反应的人是稚宁。
她仅仅愣了一秒,紧绷的大脑神经就已经先一步有了判断。
“不会让你得逞的!”少女这么说着,平日里温随的眉眼像被打上寒凉的高光。
随后,她低下头,朝伊布做了个手势,说:“伊布,朝呆呆兽进行猛撞,一定要赶在大舌贝之前。”
到底是已经相伴在彼此身边将近四年的搭档,伊布几乎是马上就理解了稚宁的言外之意。
只见它认真地点点头,随即伏低身子,做了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圆润的瞳孔覆上一湾浅浅的光,尽量锁定住呆呆兽的坐标。
确保不会有任何失误后,它这才放开手脚,后肢扬起一阵泼沙。
不等呆呆兽有什么动作,就已经借着冲力和气流,飞快地撞在了它的身上。
非常顺利地将这反应温吞的呆子撞倒在地,同时刚好避开了大舌贝的袭击。
却没想到它顺势夹住了可达鸭的脑袋。
这是武藏始料未及的。
计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翻,她憋着火气,脸色铁青地瞪向稚宁,恶狠狠道:“好你个臭丫头,专门跟我过不去是吧?!”
不等稚宁回怼,小智就已经揽住她的肩膀护在身后,迎上对面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鄙夷道:“拜托,你们可是火箭队,哪儿来的脸说什么专门针对这种话啊?小宁她只是在正确地保护呆呆兽而已。”
武藏刚想撸起袖子跟某个嘴抹了毒的小鬼头干上一架,扭头就看见可达鸭似乎在挣扎的样子。
它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正不断抬着力气,试图将大舌贝从脑袋上卸下来。
小霞却是喜出望外,只觉得逆风翻盘的机会来了:“这个是——”

跟方才那个还满脸没眼看的模样判若两人。
稚宁被小智牢牢护在身后,只能妥协地探出脑袋,端详着可达鸭的状态,说:“看这样子,可达鸭它似乎开始感到头痛了。”
“我来说明一下。”这个时候,已经充当背景板半个小时的小刚主动刷起了存在感,正气凛然道,“当头痛达到顶点的时候,可达鸭会使出超强力的绝招。”
果其不然,可达鸭看起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周身的气势开始磅礴起来。
它抬起眼眸,直直看向火箭队,整个瞳孔已经覆满冰冷的蓝色,甚至连丁点黑白都看不到。
身后已经有一股淡淡的七彩光芒在燃烧。
才对上可达鸭那双诡异的眼睛,小次郎就已经浑身僵硬起来,有些艰难道:“身体……不能动了……”
不仅如此,就连最简单的抬起手腕都成了奢望。
大概是没太见过这种状态的可达鸭,稚宁刚打算凑近瞧个彻底,没想到小智就已经率先握住了她的手腕。
“……?”
尽管有些不解,但稚宁还是没意识到这种极具占有性质的动作,而是轻声说:“小智,你该放开我啦,我想去看看可达鸭的状态。”
听到这话,小智猛地低下头,目光最先落在了少女的唇上。
顿了两秒,他才翘起唇角,很自然地低下头,凑在了对方的耳畔,语气莫名的缱绻:“好——但你得先跟我保证,会注意好安全,这样我才能放心。”
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稚宁非常果断地点点头,毫不犹豫道:“我保证。”
完全没意识到这种只有妻子才会向丈夫报备行程的问题。
小智却被小姑娘这坦然的态度搞得手足无措起来。
公主坦坦荡荡的,衬得他这个只会耍小心机的小人更卑劣了。
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两秒,就自动消散了。
但那又怎么样?
只有无欲无求的君子才会追不到人的。
他又没打算做所谓的君子。
只要厚脸皮就够了。
这么一想,小智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小霞正沉浸在想象中的喜悦里,并未发现某人已经弯道超车,而是欢呼一声:“太好了,可达鸭,你终于有用了!”
这下子小宁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