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视角度来看，连绵起伏的雪山与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森林遥相呼应。苍茫的白和葱笼的绿几乎都要融合在一起。
朝向下一个目的地继续旅行的小智一行人，那条到达目的地的道路是……
嗯？是哪一边呀？
望着面前的岔路，小刚顺势摸出折叠的地图在手中摊开，他的眼光在他们所置身的道口坐标认真地扫视。
没等小刚给出正确的选择，小智就收回左右张望的视线，果断伸手指着右侧的岔路说：“有了，走右边。”
“先等一下，小智。”小刚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坐标，提醒道，“走右边的话就要爬山了。”
一听这话，小霞瞬间就挽紧了稚宁的手臂，脸颊贴着她皙白的皮肤，清丽的眉眼拧着，细看，有一抹不太明显的烦躁：“我才不要爬山呢——”
没等稚宁开口，小智就摆了摆手，他没太在意小霞的意愿。说出来的话在小霞看来分外刺耳：“没问题的啦，我们走。”
“等等，小智。”稚宁突然握住了小智的手腕，她收回打量远处雪山的那抹视线，冲小智轻声说道，“你要想好啊，小刚说的那些山很大可能是雪山。雪山常年天气不稳定，搞不好会有大暴雪，到时候很大概率会引发雪崩的。”
本以为听了这些话小智就会妥协，谁知，他像一头倔驴似的，坚定了要选择走雪山那条路，甚至还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的啦，小宁。不迎难而上的话就不能算一名神奇宝贝大师了，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了，还有我挡在你面前呢。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不是吗？”
稚宁有些犯了难，她抿了抿唇，余光又轻轻瞥了一眼左侧的岔路，有些气势不足地低声道：“说是这么说，可是——”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完。
因为小智早就已经反客为主地握住了她的手，快速朝皮卡丘和伊布使了个眼色后，他就颇有几分神采地带着小姑娘往右侧的方位走：“不用顾虑这么多的啦，小宁，往前冲就对了。”
稚宁想继续劝说的话在口中打了个旋儿又被艰难地咽了回去，她眸光有几分复杂地看了眼小智利落又干净的侧脸，心知不管说些什么都劝不了这人，只好放弃了。
“你给我等一下，小智——”虽说小智内心满足了，但小霞就幽怨得很了。怀里温软的触感突然消失，她面带杀气地追上小智的脚步，气势汹汹的。
小刚特意落后两步才跟上，他哭着一张脸，默不作声地将地图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
事实证明——稚宁的理论分析是正确的。
望着面前几乎没有尽头的一大片雪地，小霞的理智几度在崩溃边缘处摩擦，她恨不得揪着小智的耳朵原路返回，但又顾忌着稚宁，就硬生生憋着暴脾气低声吼了起来：“小宁说得果然没错，这里还真是大雪山。我们有好端端的路不走，为什么非要爬大雪山啊？！”
小刚也觉得小智爬雪山这个决定太潦草了，他尽量放轻声音，由衷建议道：“小智，我看我们还是折回原路好了。”
心知任何劝说对小智都没用的稚宁自动闭麦，一抹温凉的光线折在她的眸底。那双本就浅淡的瞳孔更加清薄。
小智此刻正处于干劲儿满满的阶段，一听身后那两个家伙话里话外都在劝说他原路返回。少年人清隽的眉眼间裹挟着一丝极淡的不情愿，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就这么握着稚宁的手，半侧过脑袋，眼神清冽似凉风，薄唇轻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毕竟——这也是我们成为神奇宝贝训练家的考验之一，怎么可以输给一座小小的雪山呢。”
“况且——”小智突然话锋一转，他抬手示意着自己与稚宁相握的手，眉眼始终任情恣性地扬着，“小宁都还没说些什么呢。既然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神奇宝贝大师，我就不能在面对困难的时候畏首畏尾，走吧。”
一听身侧少年突然提及她的名字，稚宁顺势抬眼。待听清他话里的内容后，卷翘的长睫又恹恹地耷拉下去，想说的话哽在喉中，她还是没有选择多话。
雪山一向冷，更勿提小智四人逐渐往雪山尽头的深处前行。周遭风声鹤唳，像稚宁和小霞这种体质素来稍弱的女孩子就忍不住裹上了薄毯。
绕是人高马大的小刚，此刻也禁不住这天山云巅的肃冷，忙不迭用薄毯罩住自己。
小霞恹恹地耷拉着眉眼，她裹着薄薄一层的毯子，毯子的尾部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一截儿出来，有飘渺的白气从少女的唇中呵出来：“好冷喔。”
她抱怨了一句，始终咽不下心中的这口气，眼皮仍旧耷拉着，脑袋轻靠在稚宁的肩膀处，颤着声音问：“嗳，到底还要多久才能越过这座山。”
小刚拧着眉，他的肩膀随着冷风的灌入而不断颤抖着，身上披着的这床薄毯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他细细盯着手中的罗盘，罗盘的方针不晓得出什么问题了，一个劲儿地逆时针打着转：“差不多应该要下坡了才对。”
小智顺势瞥了一眼小刚有些不对劲儿的脸色，不禁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
小刚仍旧蹙着眉，不太白的皮肤似乎都透净一分，他有些费解道：“罗盘好像失灵了。”
“很正常。”稚宁算是四人中体质最差的，她又是典型的易病体质，这会儿已经冻得开始搓手取暖，她揉了揉通红冰凉的耳垂，嗓音不太稳，挺颤的，“雪山本身就带有很强的磁力，再加上深山一向没有信号，罗盘会失灵并不少见。”
一听稚宁的解释，小霞瞬间就脸色难看起来，她幽幽地扫了一眼小智，虽联想到某种可能性，但还是揣着一丝希冀问：“这么说的话……我们又迷路了吗？”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稚宁显然是冷极了，她垂着鸦长的眼睫，在眼睑圈出乌青色半弧，“是这样没错。”
说完最后一个字，冷风又强势地从缝隙中钻入，稚宁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见状，小智立时顾不得其他，他忙上前几步挪到稚宁的身侧，拉过她的手一看，少女原本白净的手已经被冻得又红又僵。
“小宁，你还好吗？”小智敛着眉眼，低头就将稚宁修长的手包住。他的体温还是温热的，最起码能让女孩儿好受一些。
冷冽的寒风似冷刀子般割在皮肤上，又痒又疼。稚宁顺势循着小智的话音抬眼，撞入一双被风雪肆意裹挟的眸子，她的心脏有些怪异地悸动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我没什么大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要确认好南北方向，不然就真的要迷路了。”
小智盯着小姑娘的眼睛看，视线从她发红的鼻尖一路向下，眼尾轻轻下垂，就连情绪都平淡许多，他刚想说句什么话来着，小刚就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不用担心。”小刚先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眼光从周遭嶙峋起伏的雪峰缓缓扫过，胸脯微微挺起来，说道，“你们看，太阳在那个地方不是吗？”
他抬起下巴朝着太阳的方位扬了扬，又低头凝着手中捏着的白纸，嘴里低喃出声：“从太阳的位置来计算的话……”
还未等小刚推演分析，原本眸光一片死寂的三颗脑袋就齐齐凑到他的面前，压着声线里再明显不过的期待询问情况：“怎么计算？”
小刚抬起头来，神色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他敛去眉宇间转瞬即逝的心虚，摊牌了：“算不出来。”
小智三人的表情瞬间从天堂到地狱，他们纷纷露出又惊又无语的神色，脚底一个趔趄，险些栽进雪堆里头：“……”
如果说方才小霞还能勉强按耐着暴脾气心平气和地说话，那么现在的她瞬间就垮了表情。小刚最后的那句话像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少女的语气已经不自觉带了一丝恼怒：“那怎么办嘛！连位置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前进啊——”
稚宁的视线刚不动声色地在周围连绵起伏的雪山上划过，就忙不迭地听到小霞半是抱怨半是质问的语气。她顿时不顾得体质最差的自己，抬手就将隐隐躁动的小霞按住，放轻音量抚慰道：“小霞，你先冷静一下——其实，换个角度思考，陆路不行，我们可以采取空中探路的方式。”
后面那句话很好地提醒到了尚有些愁恼的小智，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比比鸟。
“有了，就是这个。”少年人原本垂下来的眉眼扬起，眉眼间敛着的烦躁尽数消散，他从眼尾处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稚宁，又快速收回，一本正经地调整神色将神奇宝贝球往上方的位置一抛，“比比鸟，就决定是你了。”
得益于他们的队伍中有一只飞行神奇宝贝的关系，原本环绕在四人之间的那股低迷氛围感总算散去一点儿。小智抬起下巴，冲上空扑扇着翅膀等待他发号施令的比比鸟扬声说道：“比比鸟，你去寻找可以越过这座山的路来。”
得了命令，比比鸟立马就顺着前方的位置去寻找可通过的路线来。
周遭尽是清雪覆盖的峰峦，除了满眼的白就鲜少能看到其他的色彩。比比鸟顺着前方的路线慢吞吞地扑扇着翅膀。
视线从一片冰雾覆盖的密林中开拓到难得的绿林。
雪白与浓绿过渡在一条不甚明显的界限处，比比鸟鸣叫的声音纳罕地多了一抹目标达成的喜悦，它没有过多的犹豫，转身再度挥舞着翅膀飞回小智四人所置身的位置。
稚宁勾着脑袋想要探寻一下比比鸟的方位，不想，她身侧的小智像是对她的想法早有预料一般，指尖顺着少女身上松了些许的毛毯边缘滑下来一截儿。
然后，他眉眼间的情绪没什么变化地捏住毯子两侧相对的边缘，像扯外套那般将稚宁身上松了的毯子紧紧合上。
“唉？”
稚宁蓦地回过神来，她收回目光，视线不自觉落在小智捏着毯子的手上。少年将包粽子似的将她包起来，然后就只保持着这个动作。
她抿了抿被冷气流冻得发白的唇瓣，眼神像被烫到了似的，快速从小智骨节分明的手上挪开，难得不太自在地发出了一声气音。
“啊——”小霞本来就穿得很少，哪怕她裹上了毯子，但用来应付雪山里极端恶劣的环境也没什么用处，她的精神犹如一根线，始终绷紧不曾断裂，这会儿已经憋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哀叫，“比比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说小霞，”小智回过神来，他偏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小霞崩溃的神色，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理，云淡风轻道，“就算你再怎么着急也没有用啊，毕竟比比鸟又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离开这里的路线。”
“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小霞瞬间理智崩盘，她使劲儿裹住了毯子，气势汹汹地朝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小智嚷嚷了几句，“要不是因为你执意要选往右边走，我们就不会来到这种鬼地方受苦受难了！”
“我又没有强迫你跟上来。”小智没能保持住清醒的理智，他先是将稚宁往身后拢了拢，然后没好气地朝小霞翻了个白眼，“还有，这里是大雪山，你要是不想发生雪崩就不要再大喊大叫了，没有一点女生的矜持样儿。”
小霞本来就因为雪山这种极致糟糕的地理环境而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现如今又看到小智对稚宁做出来的那种自然且亲密的动作，控制不住地窝火，刚打算撸袖子好好教训一下小智，比比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容易出去探路的比比鸟回来了，小智顿时歇了与小霞那些争吵的心思。他仍旧保持着与稚宁身体相触的姿势，眸光落在比比鸟的身上，轻声问：“比比鸟，怎么样啦？”
见比比鸟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一方位，小智立马就明白了。少年人原本抿直的唇角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他朝比比鸟点了点头，表示它做得很好。
“走这边可以是吗？”他特地向比比鸟确认了一遍，得到它一声肯定的鸣叫后，立马偏过头来，抬手将稚宁裹着的薄毯拉得更紧一些，然后就动作温柔地扣住她的手，轻声说，“来。我们走吧。”
稚宁抬起眼来，淡色的瞳孔被不算明亮的光线折出冷光，她鸦长的睫羽轻颤，哪怕只是个简单的应声，也还是有浅薄的白气从她的唇腔中呼出来。
小智被稚宁这一眼撞得险些情迷意乱，他的耳垂漫上轻薄的红，那双漆黑混着琥珀色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挪向别处，扣着稚宁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小霞没什么波澜的眼风平静地落在小智与稚宁相握的手上，心里突然像有根倒刺似的。她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小智的背影，又极快地收回目光，眉眼间敛着些许深色。
像是在盘算些什么似的。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小刚默默事不关己地拉紧毯子，在心底连喊了三声阿门。
/
方圆数里的地都遍布着白茫茫的雪，踩在上面的时候犹如踩到枯枝败叶，发出不太清脆的咯吱声。
凛冽的风声呼啸着擦过人的皮肤，小次郎不自觉和喵猫更紧实地抱在一起。
喵猫像个树懒般挂在小次郎的身上，身体冷得发抖，眼神拢上朦胧的雾气，就连声音都染着颤意：“偷偷追在他们后面居然会来到这种地方。”
此刻的他们，心里已经是千八百次的后悔莫及了。
小次郎的脸色没比喵猫好到哪里去，他的胳膊曲着环住喵猫，整个人都被冻得皮肤苍白，他不自觉将视线挪到某道跳脱的身影上：“冷得让人受不了——真是的，可是却有人……”
武藏就穿着单薄的衣裙，像是感受不到雪山内过分寒凉的气温，面上泛着愉悦的笑，靴底踩在雪面上的时候闷出一道道的声响来：“雪啊，雪啊，好好玩的雪。”
小次郎实在摸不准武藏的愉悦点，他拧着眉头，表情被低气温冻得有些麻木，干脆就问道：“你一个人在那边高兴个什么劲儿？”
武藏总算收敛面上扎眼的笑意，她弯着眉眼，心情飞扬得很，就连答话的语气都是压不住的兴奋：“看到这么多雪，我就忍不住高兴起来了。”
喵猫被这鬼天气冻得没精打采的，它看着武藏，眼皮半耷拉着：“这么多雪有什么好的？”
武藏敛去笑容，抬眼去看对面表情僵硬的小次郎和喵猫，有些不太赞同他们的看法：“你们在说什么？下雪的日子不是可以吃大餐的日子吗？”
“可以吃——？”小次郎和喵猫表情迷茫，对于武藏的这种说法太过震撼。
“大餐？”这俩货满脸的问号，眼神透露出一种很怪的情绪。
像是没察觉到小次郎和喵猫瞳孔中再明显不过的震撼，武藏突然就变得亮晶晶起来了，她捧着双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是啊，我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雪都可以大吃一顿呢。”
那时候的武藏还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最原始的纯真，她最爱那纯白的雪：“雪啊，雪啊，啦啦啦……”
六七岁的武藏在自家屋外感受着雪粒子落在掌心上温凉的质感，面上泛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活蹦乱跳。
直到母亲语气温柔的嗓音从屋内响起：“武藏，吃饭了。”
小武藏瞬间就敛去方才还很愉悦的心情，朝屋内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来了——”
母亲穿着厚实的和服，将托盘端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托盘内摆满了用雪揉做成的美食：“来，这是你的晚餐。”
武藏咂摸着那时候用雪做的各色美食，唇角忍不住勾起欣喜的弧度，声线较之平时都轻柔了许多，盘点起小时候的那些美食如数家珍：“用雪捏成的海苔饭团、用雪而不是白米饭做成的海苔雪卷、然后是没有放生鱼片的雪寿司，最后的点心是没有加任何口味的纯雪冰，吃都吃不完呢。”
那时候的小武藏望着托盘内以雪为原材料制作而成的美食，满眼的感动，捧着手轻声说：“吃这么豪华的大餐不会受到天谴吗？”
“我心里常常这么想着呢。”至今——回味起那些美食来，武藏还是忘不掉小时候的味道。
小次郎连连摇头，一副世界观被震碎的模样，他忙不迭否认了武藏的想法：“不行，不行啊。”
“武藏。”喵猫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某种大胆的猜测，它睁着圆润的猫瞳，盯着武藏试探道，“你该不会从来都没有吃过真正的寿司吧？”
“你在说什么？”武藏的双手撑在腰际，表情不大爽落，她垂眼看着喵猫，语气挺笃定的，“真正的寿司当然是用雪做成的雪寿司。雪跟酱油融合在一起，入口即化的那个滋味真是太棒了，我做的工作太好了。”
小次郎和喵猫没太能跟上武藏的脑回路，他们相视一眼，纷纷露出很微妙的表情：“是这样吗？”
一想到武藏从小是吃雪寿司长大的，喵猫就不自觉露出一股同情的目光，语气难得软了点儿：“幸好你的身体够健壮。”
“算了，别管那件事了。”小次郎一句话打算将这段小插曲揭过去，他伸出手，指着某处不知名的方向提醒另外两人他们本来的目的，“总之我们赶快越过大雪山吧。”
将有些瘪下去的喵喵气球重新灌上燃料后，望着它再度鼓起来的气球，武藏突然说道：“好——来鼓舞一下士气。”
难得念出场白的机会，小次郎点点头，自然是乐得配合：“好——”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武藏。”
“小次郎。”
“我们是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白洞——”
最后的那句台词没能说完——因为喵猫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从他们中间探出头来，目光惶恐地盯着上空的位置。
猫瞳有些骤缩的意思。
武藏的手肘曲起来，连同掌心都桎梏住喵猫的脸颊，眼神发凉，不太爽落地喊了一句：“干什么？！”
小次郎的五指捏住喵猫额头上的金币，垂眼盯着喵猫，硬生生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们正念到精彩的地方呢。”
喵猫可顾及不到这俩货还要念什么开场白，它伸手指着上方某个飘动的影子，半是心累半是无语地提醒道：“你们看上面啊！”
武藏和小次郎摸不准喵猫话里的蕴意，他们顺势抬眸，就目睹了某个令人石化的场景——因为他们的疏忽，喵喵气球直接升走了，正慢悠悠地穿梭在浮动的云翳间。
这俩货同时脸色惊变，连带着表情不太好看的喵猫，他们忙不迭地就追了上去。
“别跑——”
追逐的身影越发短小，火箭队那仨货的声音没精打采地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
“好讨厌的感觉——”
/
雪山区域内的天气一向多变。
方才还放晴的天儿此刻已经浮满黑云了。
好容易才从上坡爬到雪山腹地的半中央，空气中的温度愈发寒凉起来，强对流的寒风直往人衣服里钻。
小刚打了个寒颤，低头瞥了眼没有尽头的下坡路段，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薄毯，轻声说：“总算走到下坡路了。”
“别庆幸地太早。”稚宁素来掺着春潮的瞳眸此刻漫上些许深邃的意味，她抬头观察了几秒钟的天气，口吻板正又严肃，“现在已经完全变天了，只怕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下雪，到时候就更不好办了。”
她这话刚撂下，阴云密布的天气似乎就应验一般纷纷扬扬落下了雪。
“果然下雪了。”小智抬手，掌心躺着两片快速融化的雪粒子，他不由得握紧了稚宁的手，清俊的眉眼如临大敌一般皱了起来。
“怎么这样啊。”小霞的俏脸上瞬间漫上幽怨的神色，她忍不住紧紧抱住稚宁的胳膊，抱怨道，“明明刚刚还是晴天的嘛。”
“果然就跟小宁说的一样，”小刚抬头看了眼不断落雪的天幕，无意识皱了皱眉，将薄毯扯得更紧，“雪山的天气最容易多变了。”
“总之趁现在天还亮着，我们赶快下山吧。”小智扯着稚宁的手将人更贴近自己，他偏过头，朝三人示意了一番。
潮湿的雪色肆意横行，雪粒子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四人的衣襟，将他们本来还很干净的衣服浸湿。
一大片飞扬的雪粒中，四道清瘦的身影渐渐拉远，轮廓也模糊起来，最后仅剩一串串他们踩在雪上的脚印。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