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道馆的个人办公室内。
一抹浅薄的碎金透过窗子映进来,分明稀落地打在男人那张棱骨分明却又极为锋锐的脸,下颌骨的线条冷肃偏硬,他的脊背疏疏懒懒的靠着办公转椅,天生下挑的狭长眼眸没什么感情地看着一脸讨好的火箭队。
“老大,”武藏在心底斟酌了一下措辞,面上讨巧的笑不要太明显,她陪笑着说着恭维话,“今天我们得到非常非常棒的神奇宝贝哦。”
小次郎搓了搓手,面上泛起来的笑跟武藏的表情如出一辙,他放轻音量,应和着武藏的话:“比那个皮卡丘和伊布还要少见的神奇宝贝哦。”
喵猫的双肢中规中矩地垂在身侧,没敢有太大的动作,它的唇角有两分僵硬地勾着,心虚地打包票说:“我们终于抓到了。”
阪木原本蹭在猫老大额头处的手蓦地停顿住,狐疑地抬起眼来,那双冷冽的眸子除了狠戾再无其他的情绪,就连质问的语气都又冷又淡:“你们在说什么。”
说实话,他对这三个家伙全无一点儿信任度,任何事情交给他们都会被离谱地搞砸,况且,他对于武藏三人口中厉害的神奇宝贝提不起一点儿兴致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对家派过来的间谍呢。
武藏间阪木询问,不由得心生几分侥幸的情绪,她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然后露出那个所谓的厉害神奇宝贝:“我们找到很少见的神奇宝贝了,您看。”

“……”
待看清那个神奇宝贝的庐山真面目,阪木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冷了,他的脊背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疏冷的目光过分淡薄,语气似有一丝细微的无语:“那个东西有什么能力吗?”
武藏曲着手肘将波克比捧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实在细究不出来波克比的任何能力,就干脆将皮球踢给了那俩货,压低声音问:“它有什么能力啊?”
“这个……”小次郎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有关于波克比的信息,但一无所获。
喵猫瞄了眼波克比,想不出来波克比有什么技能,就小声说:“不知道啊。”
气氛就这么陡然凝固住,眼神交换间,三个人的表情都尤为僵硬,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阪木交代。
武藏在心底琢磨了片刻,等再面对阪木的时候,那张俏丽的脸再度挂上了讨好的笑容,不太确定地试探道:“它有缓和现场气氛的强力绝招。”

“大笨蛋——”
阪木攥成拳头的手猛地敲在了名贵木材加工制作而成的办公桌上,边缘有一丝轻微的晃荡,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被眼前这仨货气得多了几分愠怒,衣袖掩盖间,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尽数青筋突起。
他的声音冷得仿若常年浸在寒潭里的冰块儿:“你们到现在都在干些什么了呢?!丢脸的家伙。”
武藏和小次郎勉强扬起来的笑脸瞬间崩塌,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去,声音听上去还挺惨的:“原谅啊,老大——”
波克比被武藏松开,恰好从她腿上的皮肤滑到了地上,它很想妈妈,就走到门口的位置,踮着脚尖尝试着将门打开。
阪木沉着一张脸,眼角出的细纹延伸着敛在一起,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放置在桌角出的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
他的心情不大爽利,勉强扼制住暴起来的青筋,僵硬地伸手去接电话,语气淬了冰似的,冷极了:“是我。”
那边负责报告的对接人员不知道说些什么,阪木原本冷着的脸瞬间转为愕然的情绪,他拧着眉头,语气不太置信:“什么?!不会吧?”
直到那边将情况说明,阪木这才挂断电话,他轻飘飘地睥睨了一眼卑躬屈膝的火箭队,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淡声说:“临时有急事了,这个道馆交给你们主持。”
他交代这句话的时候,波克比刚好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儿,它直接顺着打开的缝隙钻了出去。
阪木并未在意这点儿小事,他一手拉开西装外套,一手在西装附着的内兜摸出来一枚徽章。
是代表常磐道馆的绿色徽章。
他将绿色徽章和三颗神奇宝贝球同时往火箭队的手里一扔,在空气中划出来一道漂亮的弧线,声音极淡:“在我回来以前,你们就用这个保护道馆。”

三两句话交代完,阪木就没再施舍给他们任何眼神,转身循着办公室后门离开,徒留下一道模糊又锋锐的背影。
大脑缓冲了几秒钟的时间,武藏不敢置信地和小次郎相视一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语气都相较方才抖了一点儿:“这么说来……”
小次郎的双手重新垂在身侧,他收敛肩膀,唇瓣颤了颤,才艰难出声:“这个道馆的训练家……”
“就是我们呀——”喵猫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它的接受能力也很快,直接敲锤定音确定下来。
这种天大的好事砸在了他们头上,火箭队不禁心情飞扬起来,他们一改往常讨厌的感觉,只觉得浑身像打通经脉似的,舒畅极了:“感觉好棒——”

/
关押着神奇宝贝的地下仓库暗无天日,形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连一丝光都不曾透进来。
透过钢化玻璃,阪木那双浸了冰水似的眸子情绪不明地盯着身上连接了数条线路的神奇宝贝,眉宇间似浮现了一抹病态的神色:“我现在要借用你的力量。”
他抬手将开关的闸门下拉,两条RCA接口直直插了进去,细微的电流蹿遍整条线路。
那只神秘神奇宝贝原本低垂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有淡蓝的光晕自它眼睛的位置亮起。

/
整条商业街上几乎都回荡着四人呼喊波克比的声音。
街道两侧相对应的位置高楼林立,闷热的光线毫不吝啬地打下来,却被高度足够的高楼遮挡住,分割成明明暗暗的光晕,就这么流泻在马路上。
或许是空气闷热中夹杂着一丝潮的原因,稚宁白净的额头隐隐约约渗出点儿汗湿来,栗色长发勾在她的肩膀处,发尾稍稍翘起,眼尾处染出点儿红来,她本来柔和的声线此刻多了一丝颤意:“小智…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小智抬手拽了拽帽檐,有些不敢去看女孩儿明澈的眸光,他低下头,唇瓣动了动,然后才小声地歉意道:“对不起啊……小宁,我和小刚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但是……”
越往后说,小智的声音就越发弱了下去,他很怕稚宁会生气不理他。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小智就已经没再出声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稚宁的表情,掌心磨出汗来。
小刚瞥了一眼小智的表情,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他主动接过小智未说完的话,解释道:“但是,不晓得波克比究竟去哪里了。”
稚宁蜷缩着指尖,一抹温热的光晕投射下来,将少女本就柔和的轮廓线条描摹得更加温随,她那双浅棕色的眸底敛着几分稀碎的光,勉强冷静了一分,轻声说:“我有些害怕波克比会遇到火箭队,那样的话,它就很难脱身了。”
这种时候,换做寻常人早就急得哭起来了,像稚宁这种从小就在象牙塔尖儿上被娇宠大的金枝玉叶能够保持着三分冷静,足以看出来她的心态有多强大。
突然。
小智的衣领被人揪了起来,小霞的表情不太好看,她的眸中似引燃了一堆篝火,心绪不怎么平静,她目光冷冷地凝视着少年人,语气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小智,你不会不知道波克比对小宁来说有多重要吧?我告诉你,波克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而导致小宁不开心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小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小霞和小智之间流窜的电光火石,他抬手在半空中摆了摆,想要劝小霞冷静一些:“小霞,不要那么冲动嘛。”
“小刚,你闭嘴。”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的,小霞语气不太好地阻止了小刚接下来要说的话。
稚宁好容易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线团清理好,一转眼,又发现小霞因为她的事情和小智对峙,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赶忙上前几步,伸出手臂横在小智和小霞中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分离了一些,有薄薄的碎发划过她的眉骨,旋下一道漂亮的弧线:“好了好了,我想现在应该不是我们发生内讧的时候,小霞,这件事我愿意相信小智不是故意的,将错误都怪在他的身上也无济于事,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继续去找波克比再说吧。”
“这一点我赞成,”几乎是稚宁刚说完这一大段话,先前被小霞怼了的小刚就迅速站稳阵地表态,“我认为小宁说的没错,就算你们现在吵得再激烈,波克比也不可能自己回来。”
“而且,”小智俊俏的眉眼微皱,细看,还有几分明显的不满,他不太适应地挣脱了小霞手中的束缚,将衣领处堆积的皱褶抚平,语气不太好,“要是波克比真出了什么事,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像小智这样固执己见又离经叛道的少年人,即使面对女生也从未讲究过什么怜香惜玉。
大概只有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少女,才会让他这么甘之如饴地妥协吧。
“切,你少说大话了,”小霞稍眯了眯眼,眸中冷光毕现,她到现在还单方面认为小智这是为了给自己挽尊强行说的场面话,满脸写着不信,“我们都找了这么一大圈儿,都没能找到波克比的身影,要真出了事,你能怎么担责啊?”
小智一张脸气得殷红一片,他实在跟小霞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吵起来,可他又不是会受委屈的性子,刚想回嘴几句,就蓦地听到常磐道馆内靠近大门的地方穿出一声又一声细软的声音来。
很耳熟。
他有些不确定地握紧了稚宁的手,温凉与清热的体温互相传递,像水与火在逆性交融:“这道声音……好耳熟啊。”
“一定是波克比。”稚宁眉眼间敛起来的愁色烟消云散,她原本低垂的下巴抬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薄的发丝也晃荡了几下,“这个声音绝对不会错的。”
作为这段时间以来跟波克比最为亲近的人,稚宁早就对小家伙的音容笑貌早就耳濡目染了。
“一、二——”
有力的口号声从四人的嘴里轻念出来,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各自扒着门缝的一边儿,使出浑身解数将门费劲巴力地扒拉开。

透亮的光照进来,波克比的身影就这么清晰入目。
那一瞬间,所有的沉重似乎都卸了下来,稚宁弯腰抱住热情扑过来的波克比,将小家伙轻轻抱在怀里,眉眼间的愁绪总算铺平,她一向温和的嗓音此刻多了一丝如释负重的情绪:“太好了,波克比,你没事就好,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小智上前几步,抬手勾住稚宁纤瘦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混杂着夏日的热气流,在小姑娘肩膀与胳膊垂直的地方轻轻拍了拍,语气终于染上笑意:“能找到波克比真是太好了,不过它居然会出现在常磐道馆。”
这时候,小刚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抬手拍了拍小智的肩膀,伸出指尖指着前方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几道身影,轻声提醒道:“小智,你们快看。”

待看清小茂的身影,小智显然有些不敢置信,他不太确定地眨了下眼,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小茂。”
小刚则是忙着关心那些面容绯丽的女孩子,他简单察看了一下她们身上的伤势:“各位小姐们。”
小智扶着小茂,见他紧闭的眉眼挣扎着动了动,连忙轻轻推了推他,压低声音说:“小茂,怎么啦?振作一点。”
待小茂艰难地睁开眼,他才赶忙询问道:“小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茂目光无意识地跟小智对视上,然后他别开视线,下意识搜寻着某道惹眼的身影,却见少女始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他这才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失落,解释清楚缘由:“我被从没有见过的神奇宝贝给打败了,那是力量超级强的敌人,我的神奇宝贝完全没有办法对抗。”
小智注意到了小茂的目光,他的心底虽徒生出几分不悦,但看在小茂是名伤员的份儿上,到底没像平时那般斤斤计较,而是眸光泛着暗色,心中有些深沉。
竟然有强到让小茂没有办法对抗的。

“小茂少爷输了——”
小茂的那些娇俏的女朋友们完全就是矫揉造作的性子,一见小茂输了,就顿时哭哭啼啼起来。
一时间,哭天抢地的声音漫过整座偌大又空旷的常磐道馆内。
吵吵嚷嚷的。
不止小刚,就连小智也紧跟着受不了,两人纷纷死死捂住耳朵,不愿意听这要命的销魂哭声。
小智忙着捂耳朵,就顾及不到还扶着的小茂,小茂整个人直接挥舞着泛酸的双手摔在地上,摔倒前他还不忘喊一句去安慰这些糟心的女朋友们:“不要哭了——”
哭声像上涨的潮水,一下比一下激进,几乎是在摧残着人的耳膜。
“砰咚——”
原本稚宁站着的位置突然响起来一道沉闷的摔落声,众人回头一看,就发现不知道一向温婉轻和的少女摔在地上。
顿时,小智看都再没看一眼小茂的情况,起身就朝着稚宁那边跑了过去,几秒钟跑到小姑娘的身边,将人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少女原本白皙的脸色现如今转化成苍白,她的额头渗出了不少汗水,长发小半部分都黏在脖颈上,眸子半睁着,瞳孔沁出一层浅薄的水色来。
小智心疼得要死,他紧紧将稚宁抱在怀里,伸出指尖轻轻为她拨开湿发,又反手扣着少女的侧脸,眸中神色晦暗不明,语气极为愁云惨淡:“小宁?你不要紧吧?小宁?”
小霞和小刚几乎是后一秒就赶到稚宁的身侧,少女伸手感受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冰凉一片,不自觉颤抖了下指尖:“怎么会这样?小宁的额头好冰啊。”
“按理来说,她应该不会晕倒的啊。”这种突发状况有些超出小刚的预料,他捏着下巴眉头紧锁,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小智抬起头来,帽檐下的那双眼漆黑深邃,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眼下还是小宁的身体最为重要,大不了我今天就不挑战道馆了,等小宁好起来以后再说吧。”
“不可以……”稚宁猛地睁开眼,眸中雾蒙蒙一片,她强挺着头重脚轻的感觉,冰凉的手突然按住了小智的手腕,“好不容易挑战到最后一个道馆了,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放弃?”
小姑娘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决绝,她面色认真地对上小智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眸。
小霞有些担忧,她几乎是无措地看着倔强的稚宁,想要再劝劝她:“可是小宁,你的身体突然这么虚弱,如果不去一趟的医院的话,我怕你坚持不住啊。”
“小霞说得没错,”小智难得在稚宁面前这么硬气一回,他的手紧紧握住小姑娘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不禁抿了抿唇,沉声道,“一场道馆比赛而已,我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挑战,可是小宁,你的身体不能耽误。”
“小智。”稚宁垂下眼睫,她宽慰般地拍了拍小智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稍显苍白的笑来,小声说,“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身体了,你相信我,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没问题了。”
小刚有些不太赞同,他还是想争取一下,说:“小宁,你要考虑好啊,一旦小智的道馆赛开始,你就只能先尽力挺着,道馆赛开始以后,就不能随随便便地结束。”
“这一点我知道。”稚宁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像一场灼烧的燎原星火,声音偏柔,“我是一名神奇宝贝培育家,这点儿基本常识我当然明白,我确定要观看小智的这一场道馆赛。”
“可是,为什么呢,小宁?”小智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姑娘,心情酸涩,一时间只觉得她傻极了,“道馆比赛是随时都可以挑战的啊,没必要非得拘泥于这一场的。”
“因为——我不想错过小智的任何一场道馆赛。”
像从前说过的,稚宁又有力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眸子柔和清透,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智歪掉的帽檐扶正,轻声说,“小智,如果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努力,就当为我,赢下这一场道馆赛,好吗?”
鼻尖突然溢满热烈的阳光气息,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给揽了个满怀,她感受着鼻尖侵略性极强的气息,一时间竟没什么反应,耳垂染上浅薄的淡粉。
小智将稚宁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唇瓣贴着稚宁的耳垂,嗓音喑哑,郑重其事地答应着:“好,小宁,这场比赛,我会为了你,赢下去。”
“唉我说,小情侣在这儿柔情蜜意完,是不是可以开始比赛了?”
本来偌大的空间内,一道突兀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氛围。
小智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他就这么将稚宁抱在怀里,黑漆漆的眸子四处环视一圈儿,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声音多了一丝警惕的意味:“什么人?”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地响了起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
“我们就大发慈悲回答你。”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
“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后面的台词还没说完,这俩货就痛失姓名,本来要自报家门的名字被小智和小刚二人抢先略带惊讶地抢断了。
“武藏?”
“小次郎?”
“……”
空气中似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冲击力,将武藏和小次郎本就不太平稳的身体激得向前倾斜,险些摔倒,女人有些不来高兴道:“什么嘛,搞什么鬼啊。”
小次郎更是语气炸了起来,像是吃了两颗炮弹似的,不满地吐槽那两个小鬼头抢说台词的行为:“别在最高潮的一刻抢我们的台词。”
小霞的语气说不上是无语还是愤怒,她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单膝跪地在稚宁身边,声音毫无起伏:“谁叫你们老是用同一套台词。”
武藏没有搭理小霞的阴阳怪气,转眼就瞥到了小智怀里那张苍白却依旧漂亮的脸蛋儿,一抹耀眼的光敛在她水色的眸底,多了一丝病恹恹的气息,她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声音挺淡的:“嗳——我说,小鬼头,你们队伍里的这个小丫头怎么搞的,这才多久没见就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啊,该不会是你把人家气狠了,这才一病不起的吧。”
火箭队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太明显,小智原本偏柔的线条轮廓瞬间绷紧,他将怀里的稚宁轻轻交托给小霞扶着,然后挺直脊背,俊逸的眉眼敛着一股子冷肃的情绪,声音更是淡的不像话:“你们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吧,你们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no、no、no,”武藏竖起指尖晃了几下,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小智,呵笑:“我们可没那么低俗,告诉你们,今天我们旧瓶换新酒了。”
小次郎的动作跟她一致,唇角笑意轻蔑,哂笑:“今天我们跟平时可是大不相同哦。”

“说得对——”喵猫的声音率先响起,无数条斑斓的彩带飘下来,让人有些花了眼,下一秒,一道清瘦的身形落下,“我们大海浪加小海浪,什么大浪都历经起来,终于有今天这天了。”
似是为他们着想一般,小次郎还特意提醒道:“说了可不要吓到哦。”
稚宁好容易缓和了苍白的脸色,虽说她突发情况有些不对劲,但意识还是清晰的,接受现场的信号不算什么问题,乍一听到火箭队这几段连珠炮,先是小小地懵了一下,然后就思索过来了,语气有点儿弱,但足以场上的每个人都能听到,“我想,你们是想说,现在常磐道馆的训练家是你们吧?”
话音落地将近七八秒钟的时间,一顿静寂无声。
“什么?”小霞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稳稳地扶着稚宁的肩膀,有些不敢置信道,“小宁你是说火箭队是这家道馆的训练家?”
一向冷静且接受能力快的小刚此刻也一副世界观被震碎的样子,他搓了把头发,宁愿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这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说都不合常理吧?火箭队会是这家道馆的训练家?”
那不是比母猪会上树还要扯淡吗?
武藏最先破防,她指着小霞和小刚就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喂——你们两个小鬼头什么意思啊?我们还不能是道馆训练家了吗?!”
“关键是——”小智抱着双臂,眼神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气得不成样子的火箭队,没给他们什么面子,干脆拆台道,“从你们以往的那些表现来看,我们不会相信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提起这个,小霞不由得看向面色泛白的稚宁,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可是……小宁,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很简单,”稚宁语气很轻,带着几分病气,多了几分软意,温声解释道,“首先,火箭队的出场方式就不对,以前他们一出场就会捕捉皮卡丘和伊布,今天却罕见得没有,再加上这家道馆能够任他们随意出现,要么是与这家道馆训练家关系匪浅,要么就是——他们暂时代替道馆训练家接任这家道馆一段时间。”
“呵——”武藏的眸子有些冷,她轻飘飘地瞄了一眼稚宁,冷笑,“也不算你们完全没有脑子,那个小丫头分析得没错。就在今天,刚刚我们两个人被奉命来接管这间道馆了,看吧——”
生怕没有说服力,武藏还特意拿出了代表常磐道馆的绿色徽章。

一看到那枚徽章,小智瞬间就站不住脚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上前一步:“绿色徽章……”
小霞扶着稚宁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勾着脑袋左顾右盼,说:“那这么说,这个道馆是火箭队的喽?”
稚宁的脑袋半埋在小霞的怀里,因此,她说话的声音就闷了许多:“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小智好不容易将脑海中的信息量整理完成,仍旧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火箭队会……”
“你们这些小鬼头是不会了解我们火箭队有个崇高远大的目标,”武藏期期艾艾地陈情起来。
小茂有些好奇,顿时面上的傲气也散了许多,他不禁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既然你问我到底是什么……”小次郎刚想傲气冲天地回答问题,就发现这道题他根本不会,不由得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武藏。
“是什么——”武藏咂摸了一瞬,她的脸色僵持几秒钟,然后又恢复如初,强撑着骨子里的骄傲道,“总之就是很远大的目标。”
喵猫突然插进来,我它那张欠嗖嗖的嘴拆台道:“其实他们笨得不知道。”
下一秒,它就被武藏扯住命运的后脖颈,就这么被旋风暴打。
“我才不管你们有什么远大的目标呢,”小智显然对他们的这一话题不感兴趣,偏头看了眼稚宁虚弱的脸色,目光决绝道,“总之,我一定会打倒你们,拿到绿色徽章的。”
“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武藏勾起唇角,笑容有点儿邪里邪气的,云淡风轻道,“所以,这次为了你们,特别设了很不一样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