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酽春浓，一片景明，像是小说里轻轻描摹却又隐晦的春景。

林却静静的躺在精神病院后山的草坪上。彼时传来了，一人脚踏春草的绵绵声。

林却缓缓坐了起来，转过头，暮色的光落在他极白的脸上，和白衬衫交相辉映，颇有一副病态美的样子。

那人却是提前开了口：“你从哪来的？”

林却望向他：“风的那边。”

那人也生的好看，小麦肤色，棱角分明，眼睛深邃，穿着一身墨蓝的衣服。哈哈笑了一声：“我说的是哪栋楼啦！”

林却没回话，继续望向远方的山林。

“你叫什么哦”那人笑吟吟地追问。

“林却。”林却能省则省地回答。

“林中雀吗？”那人就这夕阳的光坐在林却身边，卷曲着膝盖，一手搭在膝盖上。

“冷却的却。”林却忽地望那人一眼，“你叫什么?”

"啧，我叫喻延，不言而喻的喻，延绵不断的延。”他又拍了拍林却的肩“欸？你多大啦？”

林却答道：“我12了。”

喻延顿了顿，忽然凑到跟前：“小盆友，我15啦，可比你大哦，要叫我哥哥－－”

林却向后靠了靠，想到：他也是个疯子吧。

喻延带着笑意：“开个玩笑，不舒服的话我下次注意。”一点点金色的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林却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个疯子，淡淡地想：这么好看，疯掉了好可惜的。

喻延又问到：“你在干嘛呢？”

“看鸟。”林却转了转脖子。

“哈哈，照应全文么”喻延笑着“不过，哪里有鸟呢？”

林却没回答。只是小声地嘀咕“或许是文章线索呢……”

林却又躺了下来，埋在四周的野草里。

“不脏么？”喻延冲他眨了眨眼。

“我喜欢这样－－”林却拉长声音“如果泥土不能掩埋我，就让野草贯穿我的心脏吧－－”

喻延摇摇头“野草会拥抱你的。你是他的好孩子。”

这句话似乎令林却很满意，脸上浮现了肉眼可见的笑容。林却看了看怀表，哼起了歌。

霎时，树林子里传来巨大地沙沙声，成千上万只鸟从林中扶摇直上，与蓝紫色的天空中漂浮的几朵云融为一体，盘旋在两人的头顶。

喻延似乎是被这幅场面震撼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林却则悠然躺在草丛里，像是魔术师享受观众被震撼一般，有些得意。

天空似乎从这一刻起瞬间便黑了罢，林却喻延先后站了起来，往外走。

林却看向他：“你要去哪？”

喻延挥了挥手：“风从哪来，我往哪去－－”

喻延和林却一路走回林却的病房。林却平时的危机意识因为他一句“你是他的孩子。”就早被冲到九霄云外了。

病房门口，林却讷讷地问：“那你呢？你的病房在哪？”

喻延比他高出一头，顺了顺他的毛“非也。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故，我休学了，我姑姑在这工作，就暂时在这里生活，我算个旁听生吧。”

林却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又有些忍俊不禁。

送走了喻延，林却独自躺在病床上。

林却出生在京城，也算是比较有钱的。他的父母是家族联姻的，他的母亲也有精神疾病，母亲生了两个儿子，林却是老二。

他的哥哥虽然没有精神问题，但是终究比较平庸，担不起家族大梁。于是乎，母亲生下了他，天有不测风云，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去世了。祸不单行，他是个精神病，老爷子知道了险些一口气闷过去。

于是，家人们对外隐瞒了他的病谎称他出国，将它送到秦城的一家偏僻的精神病院。

秦城靠海，山林多，也算是他一个很好的归宿了吧。

后来，一年后，父亲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小姑娘来找他。父亲另娶了一个女人，他窘迫地喊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妈妈。好在后妈并非想象中的泼辣，而是一个知书达理的知名画家。如他们所愿，那个妹妹也十分聪明伶俐，十分讨人喜欢。

他也在病院里过得很好，他喜欢写诗，就可以坐看云起时，即兴而做。

与此同时，他享受着孤独。

但今天破例。他就这月光，淡淡地想。

第二天，清晨，林却有些失眠，偷偷跑到了山丘的草坪上，却又发现了喻延的身影。

喻延身边有蒙蒙的烟，他确信他看到的是烟，不是雾。

于是林却慌慌忙忙跑过去，喻延看到了他，向后偷偷摸摸藏了一些东西，“大清早的，你……来干嘛？”

林却全然不顾自己，他有的时候求知欲特别强烈，而且……他也对吞云吐雾的喻延猜出了个大概。

喻延怕伤到林却，只好支支吾吾地掏出香烟。

“喻延？你……”林却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认识，却恰似故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却性子奇葩，喻延更是，话不多说，娴熟地道了歉：“对不起……我 ……我就是压力有些大！以后绝对不抽！这盒烟你知我知，好吗？”一副小人求饶的样子。

林却一激动语言系统就混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不言而同地向山坡那边走，山坡那边是其他山林，被栏杆拦地严严实实，但是林却确是很喜欢，因为在栏杆上爬一点，蹬到一边的杂物上，能看到海，他从来秦城，就没碰过海，他对那里的渴望也不是一点半点了。

林却坐在低压的杂物上，喻延随后。

喻延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很像春天诶。”

林却望过去。

“你像我永远无法比拟的一支春天。”

1风从哪来，我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