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回到房间时,诃那正佯装镇定地翻阅着她桌上的经书古籍,归来的小仙子似乎轻松了不少,面色上却看不出太多悲喜。
诃那.“洛宁,你和阿浮……聊完了么?他……还好吗?”
洛宁.“阿浮的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些,伤情恢复的不错,情绪也平和了许多。比起其他,他能放下执念,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洛宁的语气很平和,声音也是温温柔柔清清雅雅的,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好恶。诃那静静地望向她的眼底,不知该作何回应。
洛宁.“我回来前……又去躺重华宫……”
意识到面前人的失神,洛宁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洛宁.“哥哥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我想着,等他再恢复些时日,再和你一起回妖阙。”
诃那忽得抬起头。
纵使他再愚笨也能明白此话的意思,白衣妖君的眼中终于流露出惊喜之色,目光直直地像是要把面前人看穿。
诃那.“你……仍愿意同我回去么?”
其实还问得含蓄了些,诃那其实想问洛宁,往后还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做妖阙中尊荣华贵的妖后,他永远珍之重之的妻。
是何时意识到她对自己如此重要呢?
自洛宁被阿浮强行打入凤凰泪,失去了过往记忆后,他怀着满心愧疚和疼惜将她照顾地无微不至。小姑娘的心境坦荡明亮,总要报答他十一分的好,便细心观察他的伤势,耐心地求方问药,不惜耗费灵力用蚀骨瑟为他疗愈。
她格外能体会到自己伤痕累累的心,也会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地为之抚平。诃那还记得一次水中震荡,自己以妖力压制后疲惫不堪——那是洛宁第一次主动从身后抱住他,安抚着说你该好好休息,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强装镇定地同苔老一起,将未处理完的事务摆平。
他记得她帮他舒展眉眼时的专注,记得她朝自己奔来时的明媚,记得她在恢复前与柳梢闲聊时,支支吾吾的细声细语。
她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诃那。
那时躲在屏风后的妖君大人觉着心软得一塌糊涂,眸子里也蒙了一层温热的氤氲。他知道,他并非是一厢情愿。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看得出眼前人的局促不安,洛宁竟觉得有趣,缓缓移步至桌台旁,
洛宁.“妖君大人明明能猜出我的想法,却还这般紧张,我是不是该认为,这个决定对大人而言很重要啊?”
小姑娘的声音清澈透亮,还带了几分恃宠而骄的俏皮,蜿蜒着落在他的心尖儿上打了圈儿。
被戳中心思的诃那缓缓垂下眼,略显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诃那.“阿浮既已悔改,定是要为自己争取一番,我虽因其改变而欣慰,却也有些私心……”
诃那.“虽说这些日你我心意相通,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不会动摇啊。”
统领妖界的妖君大人将一颗填满爱意的赤子之心地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洛宁感受着脸颊两侧逐渐上升的温度,心下也是暖洋洋的。
洛宁.“这么不相信我啊……”
按下心底泛起的涟漪,古灵精怪的小仙子望向诃那的眼神多了几分打趣,
洛宁.“也对,毕竟我才想起与阿浮的过往,他又如此真挚悔改,确实值得我好好考虑。”
小姑娘释然地笑了,有些贪恋地注视着诃那干净透彻的眼睛,
洛宁.“可是怎么办呢,嫁给风度翩翩的白衣妖君,对我来说是件很幸运的事……我舍不得放手。”
尚未迈出的步子被手腕处的力道打断,她毫不意外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正如大战结束之际,她被那股反噬的力量震飞时一样——他的怀抱总是那般温暖可靠,正如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浓烈也不张扬,恰到好处地填满了两颗跳动的心。
诃那.“我也是啊,洛宁,”
这一次的妖君大人总算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一切归于平静之时,于和煦的暖阳下同心上人好好道上一句,
诃那.“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