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简草儿已经死了!”
古倚雪回忆刚刚和再办公室里看到的背影。
“她没有胎记,只是长得像而已,对,只是长得像而已……”
但她的内心其实极其不确定。
万一是人长大了胎记长开了变淡了不走近自习看看不出来呢?
万一是胎记长得偏下了,衣服遮住看不见了呢?
看见那辆车启动开走了,古倚雪马上赶去负一楼车库。
温久用蘸着卸妆水的化妆棉擦拭着背上涂的遮暇粉底。
“杜铭成,今天风这么大你还让我换后背开这么低的衣服也不怕我着凉,反正不给她看还不准我披头发。”
车里的杜铭成拿出一杯咖啡给温久。
“这叫心理战——来,喝点冰的吧,以毒攻毒。”
温久接过冰美式。
“还好今天只是风大,气温不低。”
另一边。
顾木舟上车看见满头大汗的古倚雪。
“上车这么久了,怎么不开空调?”
古倚雪心虚地说:“我刚在车库还没感觉到热,一出来就流汗了,还没发现。”
其实她还没来得及开空调。
五年前。
古倚雪还在栗都念书。
一天下午,和她同宿舍的闺蜜沈瞳拉着她的手,邀请她去学校操场舞台。
“倚雪,学校文艺汇演彩排开始了,你陪我去看看嘛。”
古倚雪埋着头做题。
“你玩得开心吧,我还有两张卷子呢。我可不想再复读一年”
沈瞳把古倚雪手中的笔抢过,然后一边盖好笔帽放进文具盒里,一边继续劝她。
“高三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嘛,而且高二有一个学妹长得超级可爱哟。”
古倚雪打开笔盒。
“不去,喜欢看美女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陪我去看看嘛,看一会儿又不会耽误太久。”
古倚雪默不作声。
沈瞳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凑着古倚雪的耳朵小声说:“你陪我去看,我就告诉你我男神是谁。”
“我一定帮你保密!”
二人来到操场。
“倚雪,你看就是那个。”沈瞳指着简草儿说。
“你男神是女的?”
沈瞳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说的那个学妹。我是难道那种成天想着恋爱的人吗?”
“哦,看见了。你男神是谁?”
“他待会儿才出场呢。”
沈瞳继续向古倚雪介绍着简草儿。
“她可是高二年级理科第一呢,听说她父母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后天表演结束就来接她,今天已经特地坐飞机回国了。”
古倚雪说道:“我听说过她,从高一开始就是她们年级第一,她父母的事我没怎么听说,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听说,她原本是孤儿,被她现在的父母收养了,以后是要继承家产的耶。”
简草儿换上了演出的舞裙。
“草儿,这里!”沈瞳把古倚雪拉到了后台,并叫简草儿过来。
简草儿闻声而来。
“沈姐姐,你来了!”
“上次我去食堂忘了带筷子,谢谢你借给我。”沈瞳拿出洗好的、用一块蓝色扎染的布包着的筷子。
“原来沈姐姐是来还这个的呀,不用谢了。”
“简草儿,要彩排了”后台穿出声音来。
“哦,我来了。”简草儿转过头回应,然后又对沈瞳说:“我要去彩排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沈瞳和简草儿互相挥手道别。
在简草儿转过身时,露背的演出舞裙,让她背上的胎记变得十分明显。
古倚雪看到了那个胎记,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也没多想。
直到下晚自习她回到宿舍时。
她坐在她的椅子上,拿起摆在自己桌子上的全家福。
“简草儿?”
她独自呢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
顿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桌椅好像在摇晃。
她迅速从椅子上弹起来。
渐渐地,她发现不是桌椅在摇晃,而是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十分猛烈。
“倚雪,你怎么了。”
沈瞳拍着古倚雪的肩膀问道。
“我没……没什么事。”
古倚雪继续看着全家福。
沈瞳发现异常。
“你每天晚上回宿舍都会看全家福,今天你怎么看这么久?”
“我……我想家了。”
古家现在有两个女儿。
古宗武是古倚雪的父亲,在古倚雪的母亲死后一年,又娶了她的后母石月。
又过了一年,石月生下了女儿古桑柏。
不幸的是,古桑柏出生两个月就被弄丢了。
幸运的是,她现在已经被一个有钱的人家收养了。
而在古桑柏被拐走时候,三岁的古倚雪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以后妈妈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你咯。”
“弟弟妹妹出生了,你要想办法欺负她。”
“你把妹妹拿去卖了,这样爸爸妈妈就只喜欢你了。”
“以后有了妹妹,你就只能和别人分着用你父母的财产喽,哦,对了,你不是妈妈生的,那你就没有财产喽。”
那些亲戚的“玩笑话”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事后也假装自己没看见。
她知道自己的不作为是有责任的。
但她还是不敢说出这件事,只能在心里默认:她的这个妹妹已经死了。
古桑柏被拐到霭城,人贩子落网,她就被送进了当地的孤儿院。
那里有一个姓简的家庭收养了她,并取名简草儿。
收养她的那对夫妇都是商人,常要去很多地方做生意。
霭城是沿海城市,也是他们的老家。
简家在霭城有一栋海景别墅,但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搬家到了栗都,霭城的房子也就闲置了。
简草儿也就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
虽然高三年纪没有文艺汇演的节目。
但是在那天,高三也会去操场观看演出,高三家长也可以进校。
按照石月的习惯,她应该也会来学校看她。
如果她看见了简草儿的胎记……
不行,古桑柏已经死了。
以古宗武的性格,他一定会去弄清古桑柏是怎么被拐走的。
当时古桑柏被拐时,古倚雪还与人贩子对视了一眼,他一定记住她了。
古倚雪想着这些事,一夜没睡好。
很快到了文艺汇演那天。
舞台上歌舞升平,古倚雪在台下心神不宁。
很快到了简草儿上场。
当她跳跃、旋转着来到舞台中间时。
舞台上的一个悬挂的巨型设备掉了下来。
正好砸中了简草儿的腿。
一时间,操场、舞台、幕后都慌乱了。
古倚雪突然发现身旁的石月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石月是在看见了简草儿背上的胎记站起来的。
“桑柏的胎记?”
简草儿的养父母也在现场看演出。
他们第一时间把简草儿接上车送去医院。
因为正好是高三年级放月假,其实高三年级已经放学了,如果要看演出可以看完了再走,但要有家长接送。
古倚雪和石月剩下的节目也不看了。
石月的车紧跟在简草儿家的车的后面。
古倚雪看着这个待自己可谓视如己出的后母如此疯狂。
她看出了石月并没有放下古桑柏,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的耿耿于怀。
在一个十字路口,简草儿家的车出车祸了。
石月本来应该直行回家的车也跟着向右转。
那是去医院最近的路。
古倚雪也和石月一起目睹了这场车祸。
撞到简草儿家的车的,是一个醉驾的司机。
后来锒铛入狱。
听说本来判了二十年,只关进去一个月就在狱中暴毙了。
古倚雪总认为这和自己家有关。
舞台上回出意外,她其实也知道。
高二有几个嫉妒简草儿的女生,她们在学校厕所的一个隔间里密谋这件事的时候,古倚雪就在旁边听着。
这是她的第二次不作为。
“为什么?明明她死了两次,她却还活着?”
古倚雪的内心挣扎。
“为什么我一开始就默不作声,明明我只要说一次……就能……就能……”
想到这里,古倚雪不禁后悔。
如果不能和她亲如真正的姐妹,那么就只能把她推入深渊。
可她偏偏还活着。
古倚雪决定想办法去看看她的背后有没有那个胎记。
此刻,古倚雪和顾木舟已经享用完了晚餐。
“顾大哥,你……还记得曾经答应我的事吗?”
“嗯,记得。”
古倚雪三岁,古桑柏被拐了一个月后,古倚雪经常呆在房间里不出来。
这急坏了古家人。
“倚雪,和我出来玩吧。”四岁的顾木舟说道。
“你们都走开,别来找我!”房间里穿出古倚雪的声音。
四岁的顾木舟想了想。
“倚雪,我帮你找妹妹,如果在你二十四岁前,我没找到你妹妹的话,我就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