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系统半路突然断线。
被烧过的花店已经散去了花朵的香味,留下一片狼藉。
温久从医院跑到这里来。
高中时她忙于学业从来不看小说。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她加急跑到书店买了一本,准备暑假放纵一下。
现在她穿进了这本书里,却只记得一年看过的内容。
但这些记忆足够她调查这场火灾了。
花店单独建在街区的中间,玻璃作墙,所以在火灾发生时没有烧到别的商铺。
玻璃已经被烧黑了,白色的裂痕蜿蜒在上面。
温久蹲下来,用食指在地上抠了一下,用拇指揉了揉食指上的“水”,发现是滑腻的,举在鼻前闻了闻,发现是玉米油。
她发现墙角一团有黑影在动,太黑了看不清。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过去,举起她走之前在病房果盘上拿的一把防身的水果刀。
一个人在黑影里站起来,他看到了温久的影子,迅速转过身。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男人抓住温久拿着水果刀的手,然后抢走了水果刀。
温久的力量不够,水果刀被轻易抢走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牙签握在拳头里,往男人手臂上锤过去。
因为是凌晨三点出门,再加上自己要去的是火灾事故现场,走之前温久就预料到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在病房找尖利的东西防身。
果然奏效,男人痛叫一声松开了手,刀掉了在地上。
温久转身拔腿就跑,但是跑出去两步发现刚才听见的叫声很耳熟。
又停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谁的?
“那个声音好像是……对!化成灰我都认得!”
温久转身回到花店,在门口和他装了个正着。
男人直接把温久的手腕抓住,然后用左手把温久的双手摁在墙上,右手从温久的后背把她的腰也摁在墙上。
然后问道:“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出去借路灯看看是我!”温久一边脸贴着门框说。
男人用右手把温久的下巴捏住一看,随即放了手。
然后激动地说:“是你!我想起来了!你是温……太婆。”
“你还用这个外号叫我!”温久气得锤了他的肩膀。
但是温久忘了扔牙签。
男人疼得本能往后一跳,却哐当一下撞在了门框上。
“哎哟!”他捂着头,夹着手,像极了一条委屈的狗。
温久憋着笑询问道:“怎么,没……什么大碍吧。”
他顾不得疼,向温久问道:“你也穿书了,你怎么确定你遇到的是我,而不是长得和我一样的人?”
“杜铭成,你化成灰我都认得,而且你连我高中外号都叫出来了——你是怎么穿进来的?”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我最开始穿进一本书里的男主身上,因为我不按照规则走,就被分进了其他的书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自那以后只能穿个男配的身份,永远都在主角的光环下。除非……”
杜铭成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道:“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现在说不了!”杜铭成突然激动起来,让温久有些疑惑。
温久解释道:“那个,我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十九岁之前的事,我们不是一起穿进来的?”
“你失忆了?什么时候的事?噢不对,问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被冤枉放了火才来现场,想找证据自证清白?”
温久眼睛亮起来:“诶对,我正想说,那你在这里干嘛呢?”
“这件事交给我吧,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就行了。”杜铭成说道。
他说这话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熟练的态度和对真相把握在手的底气,似乎虽然是温久穿越成了女主,但剧本还没有男配掌握得熟练。
还不等温久问更多的问题,杜铭成又开口:“这件事我去帮你解决,你现在不用了解更多,听我说的办就行了。”
温久忍不住笑了。
“噗,你以为你霸道总裁呢?”
杜铭成却继续用低沉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回去,不然马上会有人来找你。”
“我不,反正我回去顾木舟也会来找我的,我现在可是纵火犯,他怎么会放过我?”温久试图先缠着杜铭成,至少这是她现在可以信任的人。
“也行,那你别跟着我。”说完他拔腿就跑,温久没追上。
温久回到花店,搜寻一圈却一无所获。
医院她是不想回去了,此地不宜久留,系统不在线,现在她只身一人,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虽然是穿书,但身边的一切都显得极其真实,她便闲逛起来。
一直走到系统上线,天也快亮了。
“宿主,你去哪儿了,如果你在我掉线的时候做了什么错事,我可负不了责的。”
“可是是你先掉线的——除了医院我还可以去哪儿住?”
上午六点时,温久回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住所。
系统一路上提醒她回医院,但温久哪里会回那里,与其回去被顾木舟找麻烦,不如先回家冷静一下,理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对遇到杜铭成的事她并没有告诉系统。
在穿书的时候遇到不是一起穿书过来的熟人本就有些蹊跷,系统正好在遇到杜铭成之前掉线也有些巧合。
杜铭成知道的似乎并不比系统少,而且他说要帮自己解决这件事,但系统确把自证清白的这件事当成任务安排给自己。
再次回忆杜铭成的话“不按照制定的规则走”,这个“规则”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系统布置的任务?
如果逆着系统来会变得和杜铭成一样的话,温久也不怕。
现在按兵不动的结果要么是因为违反“规则”去配杜铭成,要么是杜铭成帮温久证明了清白,帮自己完成了任务。
在这个时候冷静分析情况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晚上,没人来找她麻烦。
到了第二天,她没有收到律师函。
到了第三天,这天是周一,她该去上班了。
也许是杜铭成真有什么本事,这几天非常平静。
这几天温久通过在家里找自己的日记、笔记了解了自己的一些信息。
日记的内容不多,原主没有坚持每天写的习惯,常常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写的。
但至少了解到了自己的职业是明星经纪人。
系统却不会告诉她这些,像极了一个摆设。
她一大早去了工作室。
她要带的是一个叫程雪竹的新人。
“温姐,今天我试镜穿这件可以吗?”程雪竹拿着一件胭脂红红的裙子向温久问道。
这条裙子是吊带的,领口是方形的,开的很低。
裙摆是荷叶边的,在正面有一道斜着的开叉,开叉不算很高,荷叶边和特殊的褶皱的设计却制造一种开叉快开到腰间的感觉。
腰间还有一朵胭脂红的玫瑰,鲜红欲滴。
整个裙子看起来很优雅,身材好的人穿起来还会妩媚动人,稍微控制不住,还会有些妖艳。让人想起心口上的“朱砂痣”。
但程雪竹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个活泼大方、温柔可人又机智坚定的角色。
“这条裙子有些不符合你今天试镜角色的这个形象。”
“但是公司衣帽间只有这一件好看的了。”程雪竹抱着衣服说,“而且符合这个形象的也找不出来了,这件相对比较大气。”
温久去公司衣帽间看了一圈,虽然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但是还是选了个长灯笼袖的白色衬衫和雪白的半身长裙。
程雪竹看到后说:“这一套太素了吧?”
“把红的那条裙子给我,我来改一改你不介意吧?”温久一边找着剪刀和针线,一边问道。
程雪竹也很信任她,把裙子交了出来。
温久先完整地拆下了玫瑰花,把在开叉部位折着的的布打开、熨平,从开叉部位沿着腰的方向剪开、重新折、熨、缝。
荷叶边也打开根部的褶皱,熨平。
最后让程雪竹按她说方法的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