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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萧瑟一如既往地去了账房,做起了自己的账房先生。温柔知晓他在做这样的事情时不希望被打扰,因而无事之时,温柔从不会去打扰他,哪怕他时时盼着自己去寻他。
无怪乎雪月城的弟子都说她是个书痴,在百花会之后的那几个月里,温柔一直都在埋头钻研谢宣给她的那本书,偶尔踏出院门也是直奔药房取药,若不是司空长风让她试着去苍山采药,只怕那原本满满当当的药房都要给她搬空了去。
在许多年前,温老太太总说医毒一家,那时温柔还不解其意,直到随着年岁渐长,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也终于渐渐地明白了祖母说的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三师尊?你怎么在这儿?”

温柔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提着篮子,身上还带着刚刚外出上山采药时的泥土,看着十分狼狈。

“你又去苍山了?”
看着她这幅狼狈样子,司空长风便知道她一定又进山采药了。
李寒衣在苍山多年,对苍山的一草一木早已十分熟悉,若是知道温柔把她山上的草药全部采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对啊。”

“我倒是没想到苍山上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温柔看了眼满满当当的篮子,随即又想起李寒衣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不由地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寒衣姐知道我把她山上的草药全部采走了,她会不会生气。”

司空长风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柔一眼,道,

“依我看,应该会。”

“她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以后你要是进山采药小心些,别让她发现了,保不齐又要像那天她打雷无桀一样打你。”
“好。”

百花会李寒衣忽然从天而降如何把雷无桀揍一顿的事,萧瑟都跟她说了。
因而雷无桀那日有多“凄惨”,温柔还是知道的。
见温柔应下,司空长风笑着看了一眼她。
许多年前,他还在天启城的时候,还见过那时并非封侯的襄阳侯以及他的夫人崔婉音。
襄阳侯是王相的族兄,他们二人的血缘关系不似先祖那般亲近,可他们的曾祖父确是嫡亲的兄弟,因而到了他们这一辈即便已经隔了好几层,却也依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襄阳侯那时三十岁上下的样子,长子也已经十岁上下,虽然是武将,可他的眉宇间却从未有过武将的杀伐之气,有的一直都是温润儒雅。
都说女肖父儿肖母,温柔虽说是姓温,可她十五岁那年,司空长风在看着她时,却恍惚间看到了襄阳侯的影子。而如今,看着她一席白衣,手握银枪的样子,又让他想起当年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王令松。
初时,觉着温柔与襄阳侯、王令松父子相似,司空长风心中还不解其意,可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也渐渐地明白当年为何会觉得她与襄阳侯父子相似了。
因为她本就是侯府的女儿。

“你的事,琅琊王都已经告诉我了。”
司空长风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忽然说道。
“我的事?”

温柔愣了一下,握着篮子的手忽然一顿,
“什么事?”


“自然是你的身世。”

“我知道,真正的温家大小姐早就已经死了。”
“身世?莫不是……”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她的发丝上,让她本就有些忧虑的面容显得更加愁容满面。
她并非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现在并非是挑明这件事的最佳时期,所以眼下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萧瑟,便没有第二个人知晓了。
现在看来,司空长风成了这个第二个知晓的人。
“三师父难道就不怕,他来找雪月城的麻烦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他要是敢来,出事儿的可不是咱们了。”
明德帝对襄阳侯一家本就有愧,他要是敢来,只怕就回不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