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但他不愿。
南初于盛夏那年,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他叫江年。
干净的少年穿着和她一样款式的白衬衫,坐在树枝上对着她笑。笑眼弯弯,像夜空的月牙。
她听到他说:“喂,千万别告诉丁爷爷我又爬了他家的树,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南初懵懵的点了点头。
江年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南初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嘿,真乖。”
南初小脸上扬起绯红,头低了低。
江年轻笑两声,看见了她衬衫上的校徽,摆摆手说:“那,在学校见了,乖宝。”
南初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叫她乖宝。
她羞怯难堪,噔噔地跑回了家。
夏天,还真是让人觉得美好。
就好像,她遇见了他。
很快到了高二开学的那一日。
南初早早的去了学校,只为了……找到他。
过去的一整个假期里,除了那次相遇,南初都没有再见过他了。
她想他了。
高二是会重新打乱分班的,他们也从此有了交集。
南初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比如见到他时要说些什么。
可当真正见到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江年看见她时,也愣了愣,随即便重新恢复笑容,戏谑地叫了声:“乖宝!”
南初红着脸坐在了他背后。
江年转过身说道:“嘿,你叫什么名字?”
南初低着头,耳朵尖通红:“南初。”
“南初你好,我叫江年,长江的江,年岁的年。”
“嗯……你好江年。”
他们相视一笑,是年少相识,是久别重逢。
高二那一年,江年不管去哪,都要带上南初。
学校里有一条很有诗意的小路。
江年说,等落叶铺满地的时候,就带着她来踩树叶。
后来他也确实说到做到了。
落叶沙沙,在轻轻说着我喜欢你。
到了冬天,皑皑白雪覆盖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正值年少,打雪仗必不可少。
于是在每个课间,你都会看见白雪满天飞的场景。
乖巧又听话的南初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大家的攻击对象。
没当这时,江年就会站出来,替她挡风雪,护其安康。
顺便再说一句:“乖宝很乖,你们不要欺负她啦。”
于是南初就越发想要大家往她这里扔雪球。
她想听他叫她乖宝。
高三这一年枯燥且乏味。
高强度的学习让南初没有余力整理自己的小心思。
直到离高考前的几天,江年来找她:“南初,我们一起考F大吧。”
南初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江年又一次揉了她的脑袋,笑着说:“乖宝真乖呢。”
同样的悸动浮上心尖,南初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落榜了。
揭榜的那一天,晴空万里。
南初一遍又一遍的找寻自己的名字,可怎么也找不到。
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心头,洇湿一片烟雨。
南初带着年少的心动,赌上未来选择了复读。
本来以她的成绩可以上个好大学,虽然比不上F大,但也不错。
但南初不愿。
在未来和江年之间,她选择了江年。
苦闷的复读生活开始的匆匆忙忙,结束的也匆匆忙忙。
南初在教学楼上把这一年做过的所有试卷扔了出去。
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像是离了港的帆船找到了岸。
少女怀春,总是会做一些不太现实的梦。
比如幻想他也喜欢她。
但这终究是梦啊,人不能一直活在梦里的。
南初如愿以偿来到了F大。
她也如愿以偿找到了江年。
但她发现江年已经不是那个江年了。
他有了女朋友,有了新的乖宝。
她默默的看着他和她的背影。
她可以只有一个江年,但江年不会只有一个乖宝。
在他眼里,乖的,听话的就是乖宝,她随时可以被谁替代,但他只有一个。
南初伤心的拉着闺蜜大醉一场,闺蜜说:“要不忘了他吧南南,你值得更好的。”
南初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掉个不停。
她哭,哭的撕心裂肺,却没有谁能帮她减轻痛苦。
是江年先违了约,是江年!
可是我怎么忘不掉他啊……
江年你能不能回头看我一眼呢?
只要一眼也好啊……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南初的两只眼睛红肿,原本圆润的杏眼硬是挤成了一条缝。
她想,下次再也不能这么哭了,太丑了。
室友看她哭成这个样子,索性帮她请了假,让她在宿舍好好休息。
南初道过谢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闺蜜问她:你真的忘不掉他吗?
南初顿了顿,自嘲的笑了:是啊,我可能只有死了才会完全放下吧。
年少时的感情太过炽烈,她赌上了全部真情,甚至未来,到最后竟输了个一塌糊涂。
是我太笨,以为掉眼泪你就会回来。
一样的月光,怎么看得我越来越心慌,你留下最清楚的步伐,竟是指引我孤单的方向。
第二年,江年出了车祸,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朋友,大出血,躺在医院里岌岌可危。
他的女朋友和他不是同血型,没办法进行输血,江年也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他的朋友里,只有南初和他是同血型。
一开始南初不知道这事,她已经把江年忘的差不多了。
但有一天,江年和南初共同的朋友找到了她。
你看吧,明明都快忘掉他了,他的名字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老天也在提醒我不要忘记他吗?
南初苦笑着,直至看到江年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我们说好考一个大学,我却找不到你了呢,江年。”
南初最后接受了献血。
只是献血的过程中,她突然晕倒了。
等她醒来后,江年的女朋友问她:“你知道自己有贫血吗?”
南初笑了笑,说:“当然。”
“那你还同意献血?!你是会死的你知道吗?”
“我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南楚。”
南初顿了下,片刻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江年啊江年,你不信任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辈子没机会让你还了,等下辈子吧。
下辈子我要你给我做牛做马可好?
南初从病床上起来,想要继续给江年输血。
医生阻止了她。
贫血患者不能献血,会死。
但南初说,她愿意。
她既然愿意为了他努力考F大,那也不缺这一次吧。
他欠她一次,才能让她下辈子再次与他相遇。
医生最终没拗过她,还是同意让她继续输血。
南初穿着病号服,坐在江年病床前,眼里的泪光发烫,在她的心上烫出一个洞。
我爱你啊,江年。
南初笨拙的揉着江年的脑袋,就像他当年揉着她一样。
最后的最后,南初梦到她回到了那个盛夏,还是他和她,还是那棵树。
同样的一句乖宝,让南初记了一辈子。
我将带着我隐晦的爱意埋葬于六尺之下。
我终于放下他了。
我终于还是将他还给了破晓之黎明。
一样的月光,怎么看得我越来越心慌,你留下最清楚的步伐,竟是指引我孤单的方向。
——«一样的月光»
作者不会写,作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