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的勾了勾唇,轻轻放开了她。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一起去吃苦,一辈子不后悔?”
阿朱缓缓抬头,清澈的黑眸中,满是萧峰的影子。
方才哭了这么久,杏仁般的眼睛在萧峰看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他伸手为她拭去遗留的泪痕,满眼笑意。
“莫非到了现在,你还对我的心意有所怀疑?”阿朱嘟着红唇,懊恼的转过身,一副小女儿生气的姿态,看的萧峰忍俊不禁。
“逗你的,傻丫头,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一下,准备好东西,咱们明天就启程。”
“真的?”阿朱欣喜的转过头,对上萧峰宠溺的微笑,俏脸一红,情不自禁低下了头。
“走吧!”他不再多话,只是握住了阿朱雪白柔嫩的小手,带着她就往回走。
才刚转身,就见阮星竹急急的向他们走来,神情忧虑。
“阿朱姑娘,萧大侠,你们有看到阿紫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阿朱与萧峰对视了一眼,见对方只是轻轻对她点点头,便指着身后的小路,坦然道:“她走的是这条路,不过已经走远了。”
阮星竹失落的看着前方,低声呢喃道:“阿紫她,真的舍得丢下我们,又走了吗?”
阿朱正想安慰她,她又忽然对她道:“阿朱姑娘,我是不是很失败,生而不育,对她亏欠了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想弥补一下我这些年的遗憾,却仍然没这个福气。”
“段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说,阿紫她年龄尚小,还有很多事不懂得分辨,以后她会慢慢懂事的,你的苦心她也早晚都会理解。”
阮星竹看着阿朱诚恳的言语,神情恍惚,摇着头道:“她不会原谅我了,不行,我得去找她回来,我不能让她孤苦无依的在外漂泊,那样会很辛苦的。”
“星竹,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朱傅兄弟去寻她回来,别太伤心了。”段正淳适时的出现,让阮星竹站定了脚步。
她一下扑在段正淳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
“好了,是我不好,不该对阿紫动粗,我答应你,等她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别哭了。”段正淳无奈的叹息着,一边轻拍着阮星竹的背,一边看向萧峰他们。
“萧兄弟,真是对不起,本来想请你们吃顿便饭,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让你们看笑话了。”
萧峰摇头道:“无妨,段王爷的心意我们领了,以后有机会再聚,眼下,不得不向你们告辞了。”
“哦~?你们真的要走?”段正淳意外的挑了挑眉,以为方才阿朱只是顺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他们还是要离开了?
“是的,也许在短时间内,不会再踏足中原了,段王爷,段夫人,我们就在这里向你们告别,望保重!”萧峰对他们拱了拱手,转而望向阿朱。
阿朱只是收起笑意,有些不舍的盯着阮星竹,轻声道:“段夫人,请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我们走了。”
阮星竹听见阿朱要走,早已停止了哭声,她走过来握住阿朱的手,柔声道:“真舍不得你,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
阿朱别开眼,看着萧峰,小声道:“或许吧,有分别就有重聚嘛,对不对萧大哥?”
萧峰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爽快道:“当然,只要阿朱你想去的地方,萧大哥都会陪着你。”
阿朱这才放心的喜笑颜开,由衷的道:“谢谢!”
萧峰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再言语。
“能在小镜湖相遇,就证明我们前世有缘,我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个就给你留个念想吧。”阮星竹忽然从自己的发鬓中抽出一支玉钗,递到阿朱手里。
阿朱吓坏了,万万想不到她会送自己东西,一个劲的推脱道:“不不不,阿朱不敢要这么贵重的饰品,段夫人您还是收回吧。”
“我只是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你不肯收下,那一定是我自作多情喽?”阮星竹见她不肯收,嘴巴一翘,如十来岁的小姑娘那般,委屈巴巴的看着阿朱。
阿朱自是见不得她难受,只好收下这一支珍贵的玉钗。
“谢谢段夫人,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我送这支钗子可不是要你珍藏的,这叫如意钗,寓意心想事成顺风顺水,我把她送给你,也是希望你今后能和萧大侠和和睦睦一世安宁。”
她说着,便帮她把玉钗插进黑发中,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多谢段夫人的馈赠与祝福,天色不早了,我们真的要告辞了。”尽管心情复杂,依依不舍,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始终到了该分别的时刻。
段正淳拉着阮星竹,对他们点点头,眼中也闪过一抹失落。
他对女人向来都是风流多情的,可唯独面对这个阿朱姑娘,心里总是有股淡淡的心疼,还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近感。
萧峰起步要走,却见阿朱迟迟不肯启程,不由拉住她,轻声道:“只是一次短暂的分离,日后你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再回来看他们的。”
阿朱感激的对他点点头,其实心里也知道,说是能时常回来看他们,可江湖世事多变,谁也料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眼下只能看一眼是一眼吧。
终于在段正淳阮星竹的目视下,他们渐渐消失在前面长满灌草的小路中,再也看不见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