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班里有个智障,天天乐呵呵地笑,所有人都逗它玩,我忘了它是男是女了,不重要,智障的性别有什么重要的,它是个智障。
记忆比较深的一件事,说来都不好听。
那时候我就住在一条大点的胡同里,胡同其实是个工字形,在上面这条路正对面是座大房子,暑假结束前,我出门,“哎,李楠!”我吓了一跳,扭身望去,从那座大房子里走出来的是杨慧,小时候觉得她长得还不错,记得她每天都是目中无人的,一副高傲的样子,这又是干嘛?我这样的人自知是不配让她喊我名字
太阳真的太耀眼了,远远地只能望见她洋溢的笑脸和挥动的手,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光成白色,其他不记得了。
之后开学,我坐在座位上,擦擦桌子上的灰,听见同桌在和其他同学说什么“杨慧…”“杨慧怎么了?”我不自觉的问出声。看智障就投了过来,“你不知道?他爸妈离婚了,有人笑话她,她哭着去找老师了。”
我起身跑向办公室,没有杨慧
此生第一次没有卑微地同老师说话,我喘着气“你跟杨慧说了什么…”又是看智障的眼神。
“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真是心理脆弱。”我瞄见她手机上一条微信:你们但这次考核太差了,奖金扣掉!
真他妈不要脸,自己扣了奖金就…
脑子里的话都想不完就飞奔下楼,脚下一空,摔下去十几阶,眼前全是那天光下她的笑脸。
……… 终于在校门口看见了她的背影,她走得真的很慢,很轻,仿佛怕有什么东西会被缭乱、吹走。我跟着她,背后上课铃响起。
“去哪?”
“公园。”
“干什么?”
“跳河。”
“哦。”
一路无话。
我在公园门口,看着她从河岸边一个没有护栏的缺口处缓缓从台阶上走入水肿。
… 水没过膝盖时,她冷的发抖,扭头看我。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走过去,将我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轻声说“我回去上课了。”她没说什么。
走到公园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了。她洋溢的笑脸停滞在水面上。
… 一周后,交作业时,一众老师围坐一团低声聊天。“听说你们班那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跳河了?”
… “别提了,说了她几句,女孩,脸皮薄。”几个老师笑地前仰后合。
她们的脸,笑脸,就越来越疯狂,狰狞旋转着,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