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归来。
丫鬟们都留在房里,不让俞大夫人进来。
赵王的语气并不重,也没有太大的愤怒,却让俞大夫人吓了一跳,直接跪倒在地。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清芬倒镇了几分,却是不敢抬起头来,也跪了下来,“王爷恕罪,是我的错。”
赵王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主位上,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二位对小姐无礼,理应给小姐道歉。”
青风连忙转身,和俞大婆婆并肩而行,对着半夏赔礼道歉。
半夏不愿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两人站起来。
俞大婆婆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喜欢的堂姐推到赵王面前,一肚子的怒火变成了一个白|痴,瞪了秦芳一眼。
青芳并不知道少女天生的好奇,趁着这个空隙,偷偷抬头,偷偷地看了一眼上方。
她愣了一下。
赵王正值青春和青春的年龄,天生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又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与他的容颜融为一体,一言不发,给人一种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毫不留情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跑西跑,昨天还在训斥我的仆人,今天就来挑选我的女人,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家里人都给占了?”
俞夫人双膝一颤,差点就要跪下:“不敢,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和王爷有几年没见面了,所以才过来拜望。”
“客人要有客人的风度。”赵王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俞大婆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她心中百感交集,却不能说什么。
青芳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了王爷面前:“大嫂知道自己的错误,还请您高抬贵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终于说出了一段完整的话语。
赵王斜睨着她:“我在说什么,你就敢插口,难道你知道自己的错误吗?”
任谁都知道,他是故意挑事的。
他对别人的道歉也不会手下留情,从蛋中挑出了一根筋,可是他却高高在上,傲慢到了极点,逼着青芳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既然已经“做客”了,那就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俞大婆婆走的很匆忙,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俞老爷子正在大厅里喝着茶水,听到仆人说赵王已经回来了,正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却被人拦在了二楼门口,只能等着通报,过了片刻,才被人赶了出去。
“干嘛?有没有见到姐夫?你告诉我了吗?”
俞老爷子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俞夫人“呸”了一声!
“别做梦了!这是姐夫吗?他就是你爷爷!”
俞老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怒道:“你怎么回事?我可没有把王爷请过去,只是在背后喊几句。”
俞夫人道:“你这么亲昵地喊着,我可不认识你,有了新娘子,早就忘了你那可怜的姐姐了。”
俞老爷子察觉到她语气的异样,正要发问,却发现王府门口站着一名彪悍的侍卫,拉着她走到了一边,“王爷没有同意?不会吧,我们连个名分都没有,只是把堂姐当成了侧妃,难道王爷一点情面都没有?”
俞大婆婆心中恼怒,又被赵王的威压压着,一时无暇分心,这时才说了一句:“我们有什么脸面?我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没有被人揍一顿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俞老爷子一脸懵逼:“这是为什么?王爷最多不会同意,可你毕竟是我们王妃的弟媳。”
俞大婆婆嗤笑一声:“算了算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以后你就只能自己做主了。”
她摆摆手就要离开,俞老头见她说的都是气的,也就不再多说,转而对青芳问道:“你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爷真的这么绝情么?”
青芳低下了脑袋,轻声说道:“大嫂一时口不择言,冒犯了新媳妇,被王爷听到了。”
俞老头一怔,扭头就往俞老太太那边走。
俞大夫人狠狠地瞪了青芳一眼:“表妹,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还没有骂你呢,你就想占我便宜?”
青芳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拳头。
俞爷爷有些头疼:“什么情况?我都还没有进门呢,就两个人打起来了?”
“你可以去找你的堂姐了!”俞大婆婆转过身来,恶狠狠地说道,“她在孝期间,就喜欢上了别人,偏偏喜欢上了隔壁的傻逼,你为她担心,她却不知道感恩,所以就在屋里说了。”
“我没有全部告诉你。”青凤忍不住说道。
“你和我说又有何不同!”俞大婆婆骂道:“这话说的,你当这位太太是白痴,看不出你有心上人?”
“我没有,”青凤面色一红,解释道,“我和徐兄什么都没有。”
“再说,”纪云舒压低了嗓子,“王爷什么都没有听到。”
俞大婆婆正要嗤一声,忽然停了下来,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看了青芳一眼。
俞老头一脸的失望:“你俩……算了算了,还是回去说,免得在这里丢了面子。”
**
厅内,素来向赵王禀报了宴席的情况。
半夏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在她心中,赵王对先王一脉的态度有些冷淡,但半夏并不在意自己的亲人。
转念一想,俞家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就在这里?自赵王时代起,他就没有接见过他,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说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的错。说起来,还真有些关联,毕竟她继青州后,在京城的声望就会受到影响。
俞家的人虽然对赵王忌惮三分,但一旦离开,他们就会失去说话的能力。
在外人眼中,赵王这是在替她着想,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更是要倒霉透顶。
半夏轻吐一声。
赵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生气?”
半夏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俞家表小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赵王嘲道:“你这是在和我生气吗?”
“……”霍眠:“……”
半夏实在不想和他废话,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说着,她转身进了屋,“我想,俞家表小姐非但听懂了,还很有眼光。”
“你是不是很愤怒,本王是不是觉得你说的不对?”
赵王的喊声传来,半夏连忙跟上。
她没有注意到,当她进来时,赵王的脸已黑了下来,众人都不说话,赵王也坐了一会,才离开,大家都放下心来。
赵王进了内室,说:“去请窦梦德。”
窦太监匆匆而至,俞家来了,他早有耳闻,屏退了下人,这才进来:“王爷。”
“我方才失手了。”赵王阴沉着脸说。
窦太监行了一礼:“这一家人都不要脸,王爷已经很有教养了,就算训斥他们几句,也没有人会说王爷的坏话。”
“我现在的表现,就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而产生怀疑。”
窦太监一听,顿时急了:“这……王爷说的也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妻子?”
赵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或许是被女人蒙蔽了双眼,但这并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了解他的人,一定会生出警惕之意,重新把那些被遮住的问题捡回来。
“你可以问问那位姨妈的家人,”他想了想,“她住在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
“啊?”窦太监愕然。
他现在还不清楚内情,也明白了赵王为何不把火烧了,若真是如此,俞家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就不错了,赵王手下留情。
“真是找死!”
赵王插嘴道:“别胡说八道了,多准备一件礼物,按照嫁娶的规矩。”
窦太监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不错。王爷要不要自己过去?”
“嗯。”赵王淡淡应道。
他自己出面,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掩盖住。没必要再来俞家,也没见到这么多俞家的人,他还能忍着。
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第二日,半夏得知她要跟赵王一起到薛府。
“谁是薛家的人?”顾惜玖疑惑。
“你敬佩的那位通情达理的人家。”
半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赵王如不是皇子,地位稍逊一筹,半夏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偷袭了一样。
想了想,她决定出去。这样的请求,她也用不着和赵王作对。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窦太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她只需要整理一下衣裳,上马车就行了。
薛家就在南边,窦太监早就查到了,那天青芳小姐回来之后,就被俞家人给遣返了,比起俞家来,薛家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也算得上是有钱人了,院子里的环境很好,就是位置不好。
赵王车驾进入这个区域,还没有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几个人在外面看着,这个消息,也被薛家人知道了。
薛家大门外,俞大夫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抬脚走了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赵王,但当她看到马车旁的窦公公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脚下一个趔趄,蹑手蹑足地冲进了庭院。
“芬姑娘,芬姑娘,”她一溜烟跑到西屋,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青芳,“你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有没有弄清楚?”
“表嫂,您来做甚?”青芬一怔,低头道:“您说的是哪一句话,我是在胡思乱想。”
“死妮子,”俞大夫人用手指在她脑门上一戳,“老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就凭你这一手,也能骗过我?家里见到赵王,是不是很懊恼?你这蠢货,连赵王的面子都不要了!”
青风否定:“我不是……”
“行了,我可没空和你废话,”俞夫人焦急地说,“王爷马上就要来了,你要不要和你那个蠢孩子在一起,一日三餐都吃不完,或者到赵王府去享受?”
“什么?”青芳惊呼一声。
俞大婆婆听到门口的声音,气得直跳脚:“你还不赶紧走啊!王爷肯定对你有意思,所以他来找你,就交给你了!”
青芬站起身来,向窗外张望,只见院子的大门开着,赵王下了马车,立在门口。
好高啊。好高贵。
“我终于明白,为何先皇的心情会如此低落。”
虽然身家丰厚,但面对如此冷淡的丈夫,她能开心吗?
俞夫人一把将她推开:“小姐,你倒是说句实话啊!”
青芳怔怔地点头。
她无法拒绝,哪怕她的心已经被撕破了。赵王长大了,他对新妻子的宠爱,一定会很宠她的。
青芳的心,在这一刻开始了。
赵王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来了一位新太太。
没关系。薛家人与赵王府的关系疏离,在事情没有办妥前,赵王为了避免被人说三道四,就把她带来了。
今天薛老爷子正好有空,正好俞夫人来了,正好可以招待一下。
赵王也送来许多贺礼。
俞大夫人高兴地都要昏厥了,这不就是送来的聘礼吗?这么短的时间,她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连俞家的人都没有告诉她,但如果芬小姐能进来,一切都是小事。
窦太监的声音响起。
“王爷,听闻你和邻家的徐公子相恋,想要帮你一把,所以,王爷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窦太监抬了抬下颌,“王爷有话要说,小姐年纪大了,你做了决定,就按照她说的去做吧,毕竟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弄砸了。这要是传出去,可就成了笑柄了。”
俞大婆婆脸上的喜悦凝固了,接着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秦芳的心,又一次破碎了。
窦太监看着二人呆呆的样子,眉头一拧:“你为什么不感谢我?王爷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才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
俞大婆婆别无选择,只得到青芳那里。
她表面上羞涩,实际上却是有自己的想法,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了。
青芳咬了咬牙,抬头道:“我有件事,要跟王爷说一声。”
赵王面不改色,沉默不语。
从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话。窦太监一直在替他说话。
在他心里,他是绝对不会来薛家的,但他不确定俞小姐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如果她真的有,那就是俞家人告诉他的。
俞家,他是躲不开的。
他挥退了众人,背对着众人:“说罢。”
青芳小姐倒是比较小心,将两个房门都关上了。
赵王也不以为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还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接着,青芳就往他怀里一靠:“王爷别冤枉奴婢,奴婢对王爷……”
“一见钟情。”
最后一句话,她是从墙上摔下来的。
赵王一推,她就看到赵王连退三步,眼中露出一丝恨意,像是看到了最污秽的事物。
青芳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打晕了,才会这样,以她的年龄和美貌,赵王纵然不肯接受她,也不该如此吧?
赵王一只手抓住了半开的房门,他的手臂上青筋毕露。
“回府!”王冲淡淡道。
**
半夏突然来了一次神秘的拜访。
说好了要给俞家表小姐添置嫁衣,却没有补齐,礼物也不能带走,更别说赵王还生了一腔怒火。
这一次的来历,实在是太诡异了。
刚才那么无情,第二次就变卦了,现在就这么算了。
回去的路上,半夏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这才是真正的识货之人,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半夏没有说话,她以为他是被激怒了。你说俞家表小姐是个瞎子,俞家表小姐却喜欢上了他,这不是在羞辱她么。
何况赵王还破口大骂,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他这么生气,半夏也不敢再去招惹他了,尽管她觉得没必要。
门口的众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是不会轻易被人推开的,赵王一脸怒容,就像是……被人糟蹋了一样。
这也不是她瞎编的,只听得里面传来水花四溅的声音,赵王一进门,就命人去洗澡,一共三个木盆。
这么短的时间,俞家表小姐还没反应过来。
如此浓烈的恨意,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的。
半夏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的水流声,也渐渐消失。
她再一想,赵王对俞家表小姐,准确来说,就是对俞家人的厌恶,他身为王爷,与家人的感情跟常人不一样,对他来说,岳家只是个下属,他可以无视,但他还是弥补了自己的过错,走进了第二扇大门。
这样多余的动作,不是为了补偿,而是为了掩盖。
半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不是在别的地方,而是在自己的身体里。
她猜测,赵王纳她为奴,是想用她来掩饰自己最大的问题。
赵王推门而入,默不作声地挥了挥手,把所有的宫人都打发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半夏沉浸在最关键的时刻,浑然不觉,甚至没有注意到赵王就在她身边。
赵王停了下来,坐了下来,俯下身子,靠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的脖子上闻了闻。
半夏猛地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正好看到赵王也抬头看着她,她的唇贴在了他的脸上。
好像是在他的眉心。
半夏浑身一震。
她四肢酸软,一股燥热从脸颊蔓延开来,她四处寻找着合适的物品。
赵王扶额后撤,沉声道:“这不是我的意思。”
半夏找不到他,只能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悄无声息的?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赵王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道:“她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我怎么也擦不掉。”
半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有一件事她很难说出口。
王爷,你还算是个贞洁烈人么?
再说了,她怎么可能会被人给吸走?!
第42章(1)
半夏也是苦不堪言。
这件事情,他也不能去深究,因为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幸亏她也不是一无所获,打发走了赵王,她花了些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才上床睡觉,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赵王纳她为妻,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与她同时经历的事情。
在她离开仰天观的那一天,他真的被暗杀了。
就是这个杀手。
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这是被太子殿下送来的。
赵王当着张太监的面说,凶手早已被严刑逼供,是不是这样呢?
没有人看到。也不知道那个杀手是不是在临终之前坦白了。
巩昌伯府是他的武器,在京中占据了赵王的宅院,赵王又揭穿了巩昌伯府的秘密,导致了他的府第被人洗劫。太子还差人来败坏赵王的声誉,说他是清净之人,赵王杀了他,岂不是更好?
假若赵王真的如此宽宏大量,前任夫人也不会在台阶上痛哭流涕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赵王的怒火还没有消,这就是他的罪证。
半夏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当年的一幕,就像张太监说的那样,没有她,赵王根本不可能入京。
上一次,还真没有。
她进了这个陷阱,事情就不一样了,在她踏足这个世界的时候,赵王被人暗杀的事情依然会发生,因为她一直没有在那个时候露面,而且从她临终前的观察来看,当时并没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也没有听说有人说她是杀手。
也就是说,那个杀手并没有被抓住。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个杀手找了一个平民的女人,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
赵王纵然起了疑心,也要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
两个世界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抓住那个杀手。
有了被抓住的杀手,有了不断跟踪的人,就有了后来的救援与收买。
这也说不通,为什么这个杀手是无辜的。
她一直不明白赵王为何会接纳她,甚至一度怀疑赵王是有心上人的,但俞家表小姐的事情,却让她豁然开朗。
赵王要隐瞒的,不是他最喜欢的人,而是刺杀他的人。
这是一个杀手的证词。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大问题。半夏思索了一下。
首先,这个杀手是皇子的人,既然是被派来做这种肮脏的事情,又是从前世就能逃脱的,说明他虽然不是真正的亲信,但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既然是被殿下利用的,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些关于皇子的消息。
这是肯定的。
就像窦太监,他对赵国的许多隐秘都了如指掌。
也许杀手没有窦公公了解得多,因为他没有靠山,必须对赵王忠心耿耿,但总会有那么几个。
赵王怕被他识破,所以他高调地下了诏书,把这一切都说成是为了达到他的本意。
这件事对赵王来说是致命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麻烦。
但赵王的怒火却是无处不在,很难让人怀疑。
莫非是赵王不知,赵王被人捅了马蜂窝?
半夏的本能告诉她,她距离事实越来越接近了,但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跨出这一关,她试着走着,走着,走着,走着,就着了。
她在梦境中走了很多路,所以她今天早上起来很疲惫,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力消耗过大,自然就暴露了。
吃过早餐时,赵王曾数次在她的另一边观看。
半夏懒得理会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赵王的语气有些不悦:“一晚上都在生气?有必要这么做么?”
半夏原本来已经尽量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他一早就提起这件事情,而且还是在丫鬟面前,让她很是尴尬,但她也不好意思解释,说自己不在乎就不好了,于是答道:“没必要吧,王爷昨日要了三桶?”
赵王脸色难看:“这有什么区别?”
半夏愕然,不由瞥了他一眼,这是许州官员的胡言乱语,不允许平民生火。
她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赵王有什么地方让她失望,非要逼着她说:“我是不是真的让你讨厌?”
半夏只得道:“我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讨厌俞家表小姐。”
她很想说俞家人,但最终,她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她怕打草惊蛇,让赵王知道。
赵王:“……”
他的脸黑了下来,半夏感觉自己再不收敛点,说不定会破口大骂。
他的愤怒和平时不同,平时他发火的时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威严来压制别人。
半夏有些惋惜,她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他再失控,她很可能会重新组合在一起。
吃过早餐,赵王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就回了皇宫。
有人到了皇宫,要召见他。
赵王在圣寿之前,就接到过两次召见,上次是因为政局的缘故,才过了两三天,皇上才想起要传旨。
这意味着,他有了另外一个让太子害怕的原因。
这样一个强势的哥哥,又是皇上的宠儿,在他的心中,就算是再怎么刁难,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赵王本人,是否也曾动了要夺取皇权的念头?
半夏心里没底。
太子在东宫坐了这么多年,就算人品有问题,只要不做错什么,百姓还是会支持他的,但如果换了一个皇储,那就是天大的麻烦,没有人愿意承受这样的损失。
太子之位,已经坐实了。
但后来,他却叛变了。
他为何要造反?半夏只听过一些官方的说法,比如皇储是个昏君,做了不少坏事,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他自己找死。
赵王有没有出什么事?
或许,的确是这样。
半夏这才明白,原来所有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没有看到。
思索的日子一晃而过,到了午饭的时候,赵王还没有回来,半夏吃了午饭,这才安心。
赵王被皇上在皇宫中逗留了半天,又赏了一顿饭,下午便出宫回了自己的住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
赵王府离宫很远,所以,他的确是被太子盯上了,才知道他和俞家的关系不睦。
甚至还在皇上跟前,笑眯眯地说,这位远房亲戚,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人物,但毕竟是皇上亲自点名的,为了父亲的面子,还是要对他恭敬一些。
赵王大为恼火。
他来薛家已经是屈尊来了,绝对不会向俞家低头。
但现在,这件事情却成了他的借口,说明他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还没有怀疑到他头上,如果他继续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问题,他不能让他自己来解决,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赵王心中烦躁,走到西次室,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默念佛号,平复心中的怒火。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有客人来访,有仆人来禀告。
“徐公子,许公子,还有王爷的大小姐,都来找您了。”
这是何等的名字?
赵王皱起了眉头,知道这是窦公公在说话,他睁开眼睛,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人?”
“是你母亲的父亲和哥哥,老奴在外面走了一圈,就打听到了,她是从青州赶来的。”
窦太监也觉得有些奇怪,便去了一趟后宫,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爷。要不要把人送进去,还须得到赵王的首肯。
赵王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想了想。
他调查了一下徐家的情况,大概能猜出他们的目的。
以他现在的心情,哪有时间和这种人废话,可若是拒绝了,半夏的脸上无光。
“不见。”叶伏天淡淡开口。
一个冰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半夏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正准备按照大夫的吩咐去外面转一转,却听到窦太监在帘子后面说了一句话。
半夏迈步而出。
窦太监回过头来:“娘娘,这是……”
他有些无言以对,半夏的脸色苍白如冰。
半夏想起当年许家的那位,也是如此,趁着王全大婚还没来得及成亲,就把自己的儿子给送进了京城。
这一次,他带来了自己的长子,许海平和她是同父异母,所以,许老爷子虽然看不起自己的长子,但是在做出决定的事情上,他还是会站在最好的一边。
“你去青州的时候没见到,那就没必要再见面了。”
说着,半夏转身走了进去。
她不想出去了。
窦太监被掀开的窗帘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王爷,你要不要……?”
赵王心里一跳,起身掀起车帘走了出来:“既然你连主子都不肯见,那我还能有什么时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既然无法让自己接受俞家人,那么反过来,或许也是一种选择。
窦公公没有迟疑,领命而去,片刻后,一个仆人进来禀报:“许家人不愿意离开,老爷和老夫人都跪在门口,窦老爷子要怎么处理?”
窦太监到底是新媳妇儿的娘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若是不小心把她打成重伤,到时候她再心慈手软,可就麻烦了。
赵王立在厅中,吩咐:“离我远远的,别让我进来。你要下跪,就让他们去吧。”
年轻的太监行了一礼,告退而去,赵王来回踱步,向东边望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赵王走近,掀起车帘,推门而入。
半夏正靠着窗户,垂着脑袋,像是在出神,看到了站在墙角的素翠和翠翠,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但或许是因为半夏的缘故,她们都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看到他,苏苏很识趣地带着翠翠离开。翠翠焦急地不断向后张望,直至门帘垂下。
赵王轻手轻脚的来到半夏面前,目光扫过。
他微微一愣。
半夏泪流满面。
他从来没有看她哭泣,不管她中了什么剧毒,进了医院,她和王全断绝关系,甚至在他逼着她自杀的时候,她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就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宁可燃烧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屈服。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她死死的闭着嘴,瞪大了双眼,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赵王眉心紧锁,这样下去不行,把所有的怒火都压在心中,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强。
孟源禀报,半夏的旧疾,有一大半都是积压在心中,无法排泄。
“你要闹就闹吧,没人会嘲笑你的。”赵王说。
半夏才注意到他的到来,连忙调转了头。
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让他看到。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流泪,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坚若盘石,不会因为感情而动摇,但是,许家人,终究是她的亲人。
她在母亲家里生活了十八年,她和女儿之间的感情,跟男人和女人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既有亲情,又有亲情,感情很难斩草除根,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会很痛苦。
赵王上前一步,向她走近,他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让她放开。
他的大掌大而有力,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半夏一动不动,一点力量都没有,任凭他揉着她的脸颊,她还是咬紧牙关。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越是这样,她的怒火就越是汹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赵王挣扎了片刻,也没办法,他不能真的动手,因为她是个倔强的女人,脸蛋又太小,他一用力就能刺穿她,眼泪打在他手上,他若不动手,她就会崩溃。
赵王忍不住抬手,将她的脸拧了起来:“你要是不放开,我就对你动手动脚了。”
但半夏此时已经被窒息的感觉弄糊涂了,她的神志被封闭了一半,只能隐约听到赵王的声音,可她完全被自己的感情所吸引,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甚麽。
赵王等了一会,终于有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中。
赵王不想忍受,他弯下腰,低下头,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脸庞。
她的表情很悲伤,也很可爱。
柔美柔美,仿佛一只手就能摘下来,让人爱不释手。
他凑近了,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眼泪,又软又潮,还有点咸。
赵王吸了一口,凑近了,才发现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滴落下来。
半夏吃了一惊,牙齿不知不觉地松动,嘴唇也稍稍张大,赵王原本并无恶意,此时却是情不自禁地探了进去。
当他摸到一团温热而又柔软的东西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脸蛋上传来一阵刺痛。
半夏回过神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
一道轻响在房间里响起,赵王向后一步,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却发现半夏眸中的泪水带着恐惧滑落。
半夏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曾多次伤害过赵王,但在其他部位,总比直接打在脸上要好得多。
她并不清楚会有什么结果。就算他是对的,也要忌惮三分。
赵王的气已经消了,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滚烫的手掌上,说:“有何惧之有,多谢你的仁慈。”
说完,他又一次俯下身子,霸道地将她脸庞上的泪水吸了下去。
第43章(1)
半夏缩回了自己的手臂。
她的心情很复杂,震惊、愤怒、屈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眼泪也下意识地停止了。
她没有再流泪。
半夏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感兴趣,她在旁边翻了翻手,拿出一块手帕,抹了一把脸。
她被亲了一口,还觉得有点麻木,她想要抹一把,赵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粗鲁的说:“不许擦。”
半夏抬起头,狠狠的盯着他,却没有要听的意思。
赵王将她的手放了下来:“给我擦洗,我再给你。”
“……”霍眠:“……”
半夏僵了一下,恼羞成怒,朝他扔了一块手帕。
赵王接过,一甩衣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说道:“你这样的性子,也只有我才能忍受。”
半夏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气的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地说道:“王爷何须如此迁就我,放过我吧!”
“而且,”她又说,“王爷是不是出尔反尔了?”
赵王当未听到,又道:“我已经询问了你,你也没有异议。”
半夏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笑容,然后赵王就把刚才的调戏重复了一次。
他说的很缓慢,也很清楚,不仅让半夏听懂,还用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盯着她的嘴唇,像是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半夏感觉到了不对劲,往后一步,却又想到了刚才自己哭泣,头晕目眩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这种话。
“一点也不是。”她说。
赵王上前一步,讥讽道:“不是吗?想让我重新说一次吗?”
半夏被压在了床榻上,已经没有了退路,赵王身高,压在她身上,她低下头,一动不动,任凭半夏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半夏能感受到他的心脏跳动,与她的心脏完全不一样,跳动得很激烈,甚至还有点急促。
而且赵王一向身体燥热,从皇宫出来后,在入定前就换上了一身单薄的长衫,热气透过薄纱传入半夏的掌心,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有多结实,有多结实,有多结实,半夏都能感觉到。
半夏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缩回了自己的手掌。
赵王俯身过去,一只手搭在炕上,一只手搂着她,没有任何障碍。
半夏想要反抗,但她的位置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她一动,整个人就被他压在了身上。
这一次,她的掌心被灼伤了。
赵王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沙哑:“别乱动。”
他的话并没有当真,甚至可以说是满不在乎,也许半夏还会继续抵抗。
半夏呆若木鸡。
他吹在她的耳朵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一片寂静。
赵王轻叹一声,说:“你对我的恨意也不是很深。”
半夏强作镇定地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话一说出来,她的嗓子就酸了。
赵王微笑道:“这不是废话么?我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她背后的炕上,那里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叶,还有一把白色的瓷杯。
“……”半夏。
她刚才被许先生的出现弄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把手帕扔出去了。
不等她有什么举动,赵王沉声说:“来不及了。如果你执迷不悟,你应该明白后果。”
半夏伸手在桌上的水杯上一抹。
赵王没有阻止,看着她高高扬起的下颌,露出一截修长的锁骨,他低下头,从她的脸颊开始,一直亲到了她的锁骨。
半夏吓了一跳。
她手中一抖,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从桌子上滴落,将她的衣裙都淋了个透彻。
“王爷。”纪云舒喊了一声。
帘子外面传来了窦太监的喊声。
半夏气得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反抗。她没有任何动作,但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她和赵王之间的关系,难免让人产生误解。
赵王沉着脸道:“你不用进去了。怎么了?”
说话间,他将半夏从地上扶了起来,放在了床上,隔着一张床,放在了床上。
拿起她的衣服,半夏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把他的双手打飞,从墙角摸出一条毛巾,默默地擦了擦。
窦太监的嗓子传来:“许老爷和老板娘还没有离开,他们正在马路那边下跪,引来了一些人,有些是从皇宫里来的,那几个人在门口见过,都是东宫的人。”
否则,就算许家的人一直在这里,他也不会去复命了。
赵王嗤了一声:“随他们怎么想吧,不必理会他们。”
“我问过看门的。”
“就这么说吧。”
“是。”窦太监躬身行礼。
“我不想来。”半夏不由说道。
赵王往后一靠,悠然道:“你我何分?”
半夏霍然起身。
赵王的眼睛也跟着她转了一圈,既不紧张,也不害怕:“你是不是又生我的气?我看你身体挺好的,气色也挺好的。”
他说的每一句都意味深长,不管是认真的,还是不认真的,都会给半夏带来一些不太好的信息。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半夏也不管会不会激怒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你要不要脸?”
她从来没想过,赵王竟能做到这一步。
赵王也不生气,伸出一只手:“你到我这里来,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要不要脸。”
半夏不甘心,从他身边走过,正要离开,却停了下来。
她今天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的衣裳,左边的衣裳被雨水浸泡过,已经发黄,根本不可能将衣衫弄湿。
她不能就这么离开,可是要再换衣服,她就得把赵王撵了,因为她的衣服都在屋子里。
赵王会意,说:“我不会再给你。”
半夏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嗤了一声:“王爷,你觉得你会相信你的话?”
赵王想了想,说:“不用了。”
“……”半夏。
赵王哈哈一笑,长身而起,柔声道:“赶紧换上,你的身体可经不起风寒。”
半夏心中一喜,赵王擦肩而过时,她全无戒心,哪知赵王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脸颊,低下头来,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吻,接着就径自离开了。
柔软的红色帷幔垂落,屋内空无一人,半夏没有立刻穿裙子,而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握住拳头,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否认,也不能无视,窗帘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晃荡。
**
一直到了晚上,许老爷子和老板娘才回来。
赵王府离宫很近,就算赵王不理会,待得宵禁之时,也是禁止任何人在这里停留的。
翠翠气呼呼道:“如果明天他们再来呢?老爷和老板娘真是欺人太甚,当年抛下夫人不管就逃,如今却要去追赶,还如此,未免有损小姐的清誉。”
半夏没有回答,她曾经因为这件事情而哭泣,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要从苦恼中解脱出来,有的时候并不需要正视或处理,而是要把其他更棘手的事情往前推。
就拿赵王来说吧。
吃完晚饭,他回来了,看到半夏低着头,说:“我的名誉受损,你不用担心。”
看门人奉了他的命令,把赵王拒之门外。
在赵王眼里,许家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要不见面,也是可以的。一些流言蜚语,对他构不成威胁。
而如果有人想要将这件事情和他们对待俞家的态度挂钩,自然是再好不过。
不管是前王妃的家人,还是新的妻子,他都一概看不起。
赵王很高兴自己的问题能有这么好的结果,他的担心也烟消云散,开始有时间去找半夏。
这一次没见到苏拉,翠翠就先走了,半夏下午就给她换上了一件衣服,说她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但赵王也在场,翠翠难免会联想到她们做了些什么,把她的茶杯给弄倒了。
在她看来,半夏的目光并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因为她并不知晓这个协议,所以她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半夏已经有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没有发生关系,她还能安然无恙,那就太不正常了。
半夏到底愿意不愿意,她也说不好,不过半夏并没有因为许家人的事情而哭泣,这说明赵王的“安慰”对他们来说很管用。
赵王夸奖道:“好姑娘。”
他无言以对,但也是事实,翠翠对王府忠心耿耿,对她忠心耿耿。
半夏原本是不愿意多说的,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王爷喜欢她,如果有一天她要见我,我希望王爷能帮她一把。”
假使赵王肯为她做主,或为她添置嫁衣,翠翠到哪里都不会吃亏。
赵王的霸道,她是无法忍受的,但对其他人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赵王淡淡道:“你说的是那一天?她几岁了,怎么还不愿意?”
半夏有些生气,和翠翠一样维护她,她也很维护翠翠:“我只是不愿意在人家家里当奴隶,我不急着要孩子。”
这是之前的见素所说的。
赵王冷笑道:“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半夏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反对。
赵王继续道:“我要你为奴为婢,为奴为婢?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说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半夏回道。
说罢,她不愿去理会赵王的脸色,只是轻轻一声,带着一丝哀伤。
经过一日的劳累,她有些吃不消,赵王的精力和旺盛的精力,让她既有些吃不消,又有些嫉妒。
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表面上看起来虚伪,实际上却是个老人。
赵王顿了顿,说:“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那就不必再娶了。”
半夏无奈一笑,道:“王爷怎么会看上我?我没办法再送王爷了,王爷最好改变主意,找个更好的姑娘。”
赵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看上了她?他无法解释。
但一看之下,却是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当时他心想,就算她真的是杀手的人,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他已经忍受了很长时间。
这一次,他可以承受。
她住进了他的家,一开始,他对她的感情,也就淡了。
他把她留在了无瑕院,却不打算过去,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对她的关注,只有一次跟王全的和解。
他不在,但他在王府中所做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之后,两人因为一道旨意起了争执,以流血而告终,之后的关系并不融洽,她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她会主动来找他,没事的话,她就会躲着他,把他呼来喝去,要不是那些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忍受一个人。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的感情不断积累,直到他认为自己需要付出代价。
机会来了。
“你不必对我做任何事,”赵王说,“老实点,别说什么离开的事,我不喜欢。”
“……”半夏气得不行,这话她可不想再听到。
她正襟危坐,“王爷话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有几个想要自杀的。”
赵王的眼睛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半夏迎上他的目光,死死顶住。她无处可逃,赵王想要对她不利,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赵王一脚踏出,一脚接着一脚,步步紧逼,步步紧逼。
半夏也提高了戒备,她虽然不能抵挡,但也不会就此罢休。
赵王向她走近,他身材高大,根本不需要动手,就能让半夏感到恐惧。
半夏靠在墙上,被他裹住,他洗完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还有一丝男人独有的味道,半夏无奈地意识到,正像他说的那样,她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他,而是无法忍受他对自己的占有欲。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赵王的手落在她的手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提了起来,强行将她的手指拉得笔直,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半夏拼命地想要将她的手臂抽回来,可她怎么也拿不回来。
赵王将她压在身下,眯着眼睛看着她,片刻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许半夏,”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不是说,你的心脏早就没了吗?怎么就这么不好意思了?”
半夏感觉到了自己的脸颊发烫,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不会说:“我没有。”
赵王靠得很近,他凑近她,在她额头上的一绺头发上轻轻一拂:“要不要试试你的心脏,还是……”他的嗓音低沉,“我帮你?“嗯。”
他发出一道低沉的呻吟,半夏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腿上。
但“重重”只是半夏,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可房间里的鞋子,无论多沉,都无济于事。
半夏一脚踢出,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反正,她也不愿意看到他的表情。
她的心脏的确已经停止了跳动,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体会是这样的。
第44章:第一章
翌日,赵王没有什么事情,宫中也没有传唤,他也没有登门,整天呆在家里。
半夏一整天都不搭理他。
赵王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鲁莽,并没有去找她的麻烦,而是叫来了孟医,问道:“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孟医正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你现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现在是秋天,你应该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如果不出所料,到了春天,你就没事了。”
赵王又问:“何为劳顿?”
“比如,去农场。”
“滚。”赵王哑然失笑。
孟医正也是一脸笑容:“你年纪小,脾气好了,又肯听大夫的话,很好调理的。”
说罢,正要离开,赵王把他喊了回来,对窦太监说:“这些日子辛苦孟源了,你把这事记在心里,回头带他到库里,看中了就给他两件。”
孟医正一听,顿时乐了,赵王从来没在青州剥削过老百姓,也没侵占过多少土地,可赵王府的库藏却可以说是个宝贝。赵王喜欢修行,经常在附近的山脉和河流中穿行,结交道人时,还能找到一些赚钱的渠道,例如矿石。
藩王们私自开采,难免会引起怀疑,但也有一种名为“赤石砚”的石头,是一种极好的砚台原料,深受文人雅士喜爱,在前代,它是最受欢迎的一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开发已经耗尽,已经灭绝了。赵王在一座大山中找到了一块新的矿石,他挑选了几位匠人,做了十块十方的砚台,呈给了赵王,皇帝看在眼里,觉得赵王的仁慈,就把这块石头送给了他。
这只是赵王积攒的财富之一,赵王府人口稀少,收入虽多,但收入却很有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宝藏却始终没有减少。
一听说可以进店里,孟医就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离开。
后来,赵王正在书房里读书,突然有仆人来禀告,说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许大哥和他老婆都来了,听仆人的意思,许哥哥似乎很不愿意,但还是劝住了她,两个人在一起,过了一个多小时,俞家的人来了。
俞家的俞老爷子和俞大夫人也来了,说是要为表妹的失态道歉,但看守的人早就得到了命令,谁也不去通报,就说王爷有事,俞老爷和俞大夫人却不想离开,就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并不认识许家的人,只是听到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俞老爷子和俞大夫人,都吓了一跳。
虽说今日自己也被拒绝了,但她曾经来过一次,王爷为保全俞家的面子,甚至亲自去薛家添置了嫁衣,却没有成功,因为青芳做事鲁莽,不会慢慢来。可她的娘家,却连王府的门口都不下跪!
相比之下,俞老爷子和俞大夫人就忘记了自己在家里抱怨赵王不仁不义的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对许家的追求充满了戒备和轻蔑,对他们百般讨好。
许大伯是个憨厚的汉子,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可她的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站了起来,和俞家的人吵了一架,纪大嫂也是个聪明人,刚才她在下跪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俞爷爷和俞夫人的反应,知道俞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就开始骂人,俞家夫妇被吓得不轻,又不想被羞辱,一口咬定是王爷胡说八道,说王爷一直对俞家不错,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没敢说,以前怎么这么客套……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附和,俞夫人更是破口大骂,反正赵王和俞家没有任何瓜葛,甚至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羡慕他们!
窦太监在旁边看着,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等侍卫们都离开后,才神色怪异地对赵王说:“王爷,你放心吧,我的事解决了。”
能跑到王府边缘来围观的,可不是一般人,肯定有东宫的人,俞家受许家的怂恿,又是自己出面,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去了。
这样的结果,远远超出了赵王的预料。他慢慢颔首:“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快了。若是明天许家再来,就给我绑起来,用一条船上的船只,将他们带到青州。”
窦太监心领神会,道:“王爷所言极是。他们闹得沸沸扬扬,对王爷没有任何影响,可对你的妻子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
许家的下场,比许家的下场还要好,但是,只要许家的人在外面,她的脸色就会变的很难看。窦太监想到这里,又是一声轻笑,“王爷现在倒是懂得照顾人了。”
赵王横了他一眼,窦太监拍了拍自己的脸,讪讪一笑:“老奴说错话了,王爷向来擅长,但这一次,却是出奇的熟练。”
说罢,不等赵王发怒,他就快步离开了。
赵王站了起来,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外面,陷入了沉吟。
**
第二天一早,半夏就得知了许家被“请”出去的消息。
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不愿意再见到自己的母亲,与仇恨无关,第一,她可以预见,如果许老爷子以她这个当爹的身份,一定会逼着许哥哥和纪大嫂,逼着他们说些不好听的话,她不愿意原谅他们,也不想报仇,更不愿意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们无动于衷,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计较了。
二来,许家千里迢迢而来,肯定是抱着拉拢赵王府的心思,希望能像以前的王家一家一样,半夏对此并不感冒,反而比前者更讨厌。
这一次,她要听她的,她要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不会有任何的顾虑,她不会被困在一个圈子里,她拼着自己的生命,也不会后悔。
许家人已经有了上千公顷的土地,衣食无忧,她不想来,他们也不会忍气吞声,既然如此,也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窦太监告诉她的,虽然不需要她的允许,但还是要通知她的,半夏只是点了点头:“是。”
窦太监看她脸色还好,这才退了出去,片刻后,就带着一份请柬走了进来。
这封信原本是康王亲自送来的。
康王夫人昨日到了京都,赵王府得到消息,赵王今日应该登门拜访,听说康王为人忠厚,在出兵之前,与赵王交好。
寿宁侯清晨生病,郎中给他配了一株数百年的人参,寿宁侯爷也是个穷光蛋,找不到,后来寿宁侯的大公子来找他,赵王就带着老参和孟医正去看他了。
与康王的见面被他推迟了,没想到康王这么有礼貌,主动把请柬递了过来。
“康王和康王妃今天中午就到了,王爷临行的时候说了一句,说今天中午就会来,老奴会派人通知他们的。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去安排一下。”
因为康王妃也在,所以半夏这个女家人,自然要出来迎接。
半夏拿着请柬,扫了一眼,就对窦太监说:“康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很好说话。”窦太监解释道,“你放心,康王爷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康王妃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康王爷……”他想了想,忍不住笑道,“王爷和太子殿下都是被欺负的。”
有了这一段话,半夏就明白了,他是个很诚实的人。
作为哥哥,康王行四第一个来到自己的哥哥的住处,显然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康王府的二小姐也来京了,她十二岁,康王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是康王妃生的。”窦太监又道,“据说康王还没有娶妻,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说他怕老婆。”
半夏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王爷不是一直没有娶她么?”
关于俞家的事情,她一直没有解开,如果有可能,她一定要去调查一番。
窦太监呵呵一声:“这有什么关系?王爷就是个孤傲的人,皇上也知道,不会怪他的。”
半夏一阵无语,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没有纳小妾,却让康王吃了不少苦头,让他处处受欺负,还跟赵王有了交情。
窦太监又道:“请帖上没有写,二小姐会不会跟你一起去,你应该知道。康王爷这次来京,应该是为了二小姐的爵位吧?”
每一位皇子和凤孙,都要向朝廷禀告,像王世子、公主这样的爵位,都要经过朝廷的同意,然后才算正式,否则的话,不管他们多大,都要叫一声主人。
半夏想起了赵王府的那位年轻的王子,虽然不是什么爵位,但大概是因为他还年轻,还没有下诏。
半夏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多想,或许是因为她觉得平静的湖水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好,我会让善时准备一些零食的。”
窦太监听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才离开,开始布置自己的事情。
赵王来得比较迟,和康王一家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进来的,他顺手送到了主宅,半夏还没来得及得到消息,就已经看出赵王和康王的交情很好。
以赵王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很好,他才不会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半夏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要招待康王妃和二小姐的,如今二小姐来了,康王也来了,她也不知道该坐哪一桌。
赵王把康王一家人请到了城西的一张椅子上,自己则往东而行,康王是客人,也是他的哥哥,他没有在主座上坐下,而是看了一眼半夏尤,沉声道:“过来。”
他给了她一个手势,让她坐在他身边,坐在东侧的一把椅子上,就在康王妃对面。
这是赵王在过去两天里,对她说的第一个问题。
康王妃微微一怔,却没有说话。
半夏也有些意外,她和康王妃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忍不住望向赵王,似乎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视线却从他那张淡漠的脸移到了自己的心口。
“……”半夏。
她敢保证,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她的疏忽,当她抬头看向赵王的时候,他的眸子沉了沉,微微皱起了眉头。
“……”半夏。
第45章
康王已经33了。
他与太子、赵王不同,也许是肖夫人,圆圆的脸蛋,略显肥胖,个头不高,一双小眼,两道眉微微垂下,肤色很白皙,比起康王妃来,还要稍显苍老,一身皇袍,没有丝毫皇族的气度,反而显得慈祥可亲。
康王妃也是一张圆润的小脸蛋,跟康王倒是有些相似,但更端庄,更老实。
众人落座,赵王首先把自己迟到的理由说了一遍,康王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这是自然,寿宁侯爷是怎么了?是不是很厉害?”
赵王道:“是啊!不过寿宁侯年岁已高,大夫说,这一次的寒季,怕是很艰难。”
康王叹了口气:“寿宁侯今年八十多岁了。”
“83。”
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很久很久了。半夏想到了王老爷,他还不到六十岁,就是因为这种疾病才摔倒的。
“你还能记住我的名字,真不容易。”康王叹了口气,“多亏了你,京城的气氛变了,连个像样的人参都找不到。我们相距甚远,你在京中也没说过要帮忙的话……”
“咳。”
康王顿了顿,讪讪地道:“是我说的不对吗?算了,还好有五哥在,五弟心地善良,不会说出去的。”
“……”半夏。
她觉得这王爷是不是眼花了,赵王,心地善良?
她轻轻看了一眼赵王,发现他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羞愧,接受了哥哥的夸奖。
赵王说道:“四弟尽管说便是,此处无旁人。”
“是呢。”王耀道。康王眉开眼笑,“昨天我去了一趟皇宫,发现里面的氛围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在这里,我就放心多了。”
他恨不得将昨天压在心底的所有话语都说出来,不等赵王回答,就上下打量了赵王一眼,说道:“五哥,你长高了。”
赵王顿了顿:“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二十多。”
没有成长的概念。
“你的意思是,我要叫你一声前辈?”康王哈哈一笑,“我爹现在不喜欢这两个字,昨天我去找父亲,说他身体好,他就说累了,我就出去了,王爷一说,我就明白了。五哥,过几天就是皇上的大寿了,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赵王微微颔首:“明白。”
“我忘了,”康王一巴掌在自己的腿上敲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说了也没用。”
半夏看到康王妃扭过头来,一副不想再看下去的样子。
顾惜玖觉得好笑,康王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人,也难怪他会被人欺负,有时候他会在自己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而那些心胸狭隘的人,都会认为他是在故意嘲讽自己。
她微微侧目,看到赵王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神色,这神态很古怪,不是对康王,而是对着他说的另一个人。
这表情一闪即逝,赵王的眼睛又低了下去:“四弟,你真会开玩笑。你在怀庆的日子,应该是好好的吧?”
康王的领地位于河南的怀庆县.
康王浑然不觉,乐呵呵道:“怀庆真是个好去处,山珍海味,气候也比京中要好,若非这次父亲叫我,我还真舍不得来呢。”
赵王压低了嗓子:“四弟,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
父亲过生日,叫自己的儿孙过来,那是一种荣耀,他说自己不来,那就太过分了。
康王这才反应过来:“哎呀,是我说漏嘴了。”
康王妃有些不安地坐了起来,目光无意中与半夏四目相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半夏也冲他笑了笑,不希望康王妃为难,小声对着素儿说:“让善时多送些糕点过来。”
康王二小姐端端正正地坐在最后一排,一言不发,斯斯文文地用着糕点,一碟大约五六个芝士蛋糕,她已经被她吃光了。
康王对自己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转过脸,对着自己的闺女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啃了一口,一脸的留恋:“老五,以前也是如此,多亏了你的指点,我才能活下来,好在你还活着。”
“王爷,赵王爷和您分别回了自己的领地。”
“正有此意。”康王颔首,诚恳地说道,“可是,五弟,为什么你和他的关系就这么差?我们是臣子,他是皇上,你也清楚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是个小人,你也不能原谅她对你的恩情,你就让他出一口恶气吧,免得他一直记着你,以后你可就惨了。”
所谓的未来,就是在未来,当他成为了皇帝的时候。
半夏还是第一次听到赵王要被皇后娘娘养大,但她并不惊讶,寿宁侯爷和赵王的交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赵王抬头问:“昨天有没有看到皇子?”
康王颔首,坦然道:“自从我离开乾清殿,就被太子带到东宫,他变化很大,眉毛和眉毛都有了褶子,就询问他是否为父亲分心,为国家效力,五哥,你说我这句话,是不是很好?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
赵王明白了这一点,冷冷一笑,说:“因为你的儿子,我做不到。”
自从今年年初,詹事府的人被调离后,他手中的权力便被剥夺了,皇帝陛下想要招揽他,让他回到东宫继续听课。
否则的话,太子殿下怎么会这么无聊,还特意让人盯着自家门口的争吵。
康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康王的消息并不灵通,他也听说过去年的事情,但并不完全了解,所以才会如此冒犯。他叹息一声:“这位皇子,不但在皇宫中养了这么多女子,在外面也有不少,一心扑在了女子的事情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就我来说,也就是一个郡主,多出几个,多几个也是好的。”
这一次,他说的也不是很得体,但康王妃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康王看着这一幕,得意地问她:“王爷,你说是不是?”
“王爷所言甚是。”康王妃微微颔首。
康王对弟弟说:“老五,你现在的生活实在是无聊透顶,修行也就是为了消磨时光,哪有你这么上心?现在你也该有一个了,多一个人陪着,多一个人聊聊天吧?”
赵王跟康王妃一般,也不多说,对着半夏点头,颇有些意思:“四哥说的没错。”
半夏正襟而立,避开了他的视线。
赵王扯了扯嘴角,回头看向康王,“四弟,你说的是宫内女子?”
康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哎,不说这个了,说起来还真是污了二小姐的耳朵。”
二小姐停下了啃肉的动作,挺起纤细的身体,正要说话,康王妃瞥了她一眼,她乖乖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份甜豆饼。
康王本想不说,但赵王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他实在拗不过哥哥,只得说:“昨日从皇宫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二姑娘还没有在京中见到康王府,所以好奇心重,四处走走,走到院子的时候,听到了邻居的喊叫,就知道是邻居在喊她,她就去找她,说是被人杀了。”
赵王道:“金家人,就是你府旁的那位,也就是太子妃的家族吗?”
康王颔首:“无所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