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聚在一起,想要保持沉默,实在是太困难了。
半夏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力量:“把他们请进。”
许半夏这几个多月没露面了,江姨娘天天来,她不能进屋,就在外面等着,等她忙完了才离开。
江姑姑的屋子里,仆人可以拦着,但不能让她在外面站着。
少女又走了,不多时就领着江姨娘等人走了进去。
江姨娘坐在中央,一身淡蓝色的衣裙,两鬓镶着一支金色的簪子,姿势潇洒,她的左手拉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右边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后面是一位穿着简单的奶妈,奶妈手里还捧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半夏以前只是看到这一幕,就感觉到窒息,仿佛有一双大掌抓住了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来,叫不出声来。
当王全归家的时候,一家人都来了,他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副很好的样子,而许半夏,则是一个很少说话的妻子,因为她是一个很少说话的妻子,所以,她才会这么做。
多到让她想要自杀的地步。
还好,总算是熬过去了。
半夏叹息一声。在她生前,她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给缠绕着,现在她已经死去,绳子也没了,她却可以“呼吸”了。
“奶奶。”沈之冽喊了一声。
江姨娘脸上带着关心的笑容,从奶妈手里抢过最年幼的孩子,抱在怀中,对着许半夏躬身一拜。
“坐吧。”许半夏说道。
她很冷静,以前她对江姨娘的感情很复杂,有怨气,有嫉妒,甚至是憎恶,江姨娘为难她,她又让江姨娘定下规则,明里暗里的斗争一直延续到了三年春天,江姨娘怀着王全的二胎,一晚上就精疲力竭,丧失了全部的战意。
她知道,她打不过,也不愿意打。
她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无聊。
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唯一一个失败者。
江姨娘一屁股坐下,抱着一个婴儿哇哇大叫,江姨娘赶紧安慰道:“睿哥,别哭了,姨娘就在这里。”
布偶的动作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肯罢休,江姨娘又低低地安慰着他。屋子里的少女有些紧张,她只有十二岁,对自家小姐的事情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让江姨娘来做这种事情,对许半夏的身体也是不利的,她看了看许半夏的表情,正要开口。
许半夏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苏蝉一脸懵逼:“……”只能往后走。
从许半夏的视角,可以看见睿哥挣扎着伸出来的那只白嫩的小胳膊,又肥又肥,长的还不错。
许半夏在一旁默默注视。
江姨娘本以为自己给王全生了三个儿子,身份稳固,王全却因为多年未嫁,给了她充足的机会,让她在王家打理家族,但这都是徒劳。
在半夏看来,王全和尚书府小姐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江姨娘和她的长子、长女、儿子都被遣返了老家,没有一个能享受到王全的荣华。
清晨的雾气中,江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哀伤,带着几分哭腔,带着几分哀伤,也带着几分她的算计。
“奶奶……”江姨娘被她盯着,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这句话里有什么古怪的意思,但又不想多想,于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