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棺材包裹自身的感觉渐渐散去了,有光束照在了身体上,脸枕在了一片温暖的布料上,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有一只手在后背上轻轻地拍抚着,久违的温暖让忱意不愿意离开这个梦境。
突然迎头一声藤条抽下伴着怒斥传来:“学堂作业做了吗?一柱香的休息时间三殿下竟也能睡得这般香!”
忱意猛然惊醒,也把一边看书的几人吓得一颤,沉着脸的太傅一手藤条一手书缓步走进了小院里,条件反射正襟危坐的忱意低头整理自己一身青白晕染的锦服,方才是躺在自己二皇兄的腿上小憩,对方在他起身后也收回了给自己拍抚的手,理了理被睡皱的衣衫,眼睛始终没有从另一只手里的书上挣开眼睛。
前面的书案上坐着刚刚坐下面色冷峻的太傅旭卿,右边是二皇兄凛稔,再往右是大皇兄禾靖,后面还有自己的姐姐弟弟,院里栽着花草树木,嘹亮的鸟鸣声将呆愣的忱意唤醒。
这是父皇还在,太傅旭卿还严厉地教导自己一众皇子皇女的时候,也是众多皇储都还走马看花擎苍猎鹰的时候。
太傅拿着磨砚石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始摇头换脑地念起了资治通鉴,忱意仍旧是那么呆愣着,直到被太傅一声三殿下给喊回了神,被要求背出“中书令傅亮还外”后面四语。
忱意仍是低着头想着事,嘴里却张口就来:“乃悟,而宫门已闭,亮扣扉请见,王既开门见之。”
声音落下,旭卿也愣了,呆呆地看着这个三殿下。三殿下也呆住了,傻傻的朝太傅眨了眨眼,两手紧张地搓了搓。
旭卿咳了两声:“醉不成欢惨将别...”
“别时茫茫江浸月。”
太傅拾起书猛饮一口茶水起身笑道:“陛下允我,教会三殿下一篇文章既许我三日休沐,殿下们自去温习几番,我乃去也!”
然后就挥挥袖子斗志昂扬地走了。
忱意正要起身去追,一册书籍猛然拍在了自己的桌面上,抬眼对上了靖禾略带薄怒的脸:“你还骗我你不会!骗我替你抄书!”
凛稔起身挥了挥衣袖,拍了拍忱意的脑袋,又抚了抚靖禾的发顶,转身拽上熟睡的七皇子和二公主便走了,靖禾站在原地跺脚无能狂怒:“谁准你拍我头的?目无尊长!”
三公主绮玉笑哈哈地过来拉了拉两人:“莫恼了莫恼了。”
听见吃茶的两人眼睛顿时两眼发亮,拾起书册就拽着绮玉要走,被绮玉叫住,三人停下等着后面急急忙忙收东西的几个小孩。
本来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现在边揉着眼睛边找书册,嘴里还嘟嘟喃喃着:“皇姐皇姐莫急,等等我,小双儿这就好了...”嘟囔着惺忪的睡眼不堪重负地一闭人也险些摔下,被反应及时的五皇子拽住了衣领提起来一阵摇晃:“小双儿小双儿快醒醒啦!”
其余人笑作一团,只有忱意站在人群的外围,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满眼充斥着眷恋,到现在仍旧认为这只是一个投胎前回溯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