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心里瞬间感到了一丝迷茫。
她回想起了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白种男子有特殊癖好,时常让她不能忍受,生活方面也是,可是白种男子大概没有想到,她一个亚洲女子,发起狂来竟然也能够他喝一壶……
对于自己无法想象预料之外的人,人们习惯称之为——
“疯子。”白种男子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看着她,手指着,颤抖着,“你就是个疯子,从没有女人像你一样,你是怪物,你是怪物……”
精神状态好的时候,她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在接连几次细致询问后,医生给出了建议。
“你的原生家庭很复杂,幼年时温暖,少年时冰冷,所以你留恋,眷恋,却又因为那种羁绊已经不再而痛苦,你有没有想过回家呢,也许,回家看看,就可以治好心结。”
医生的话说进了她心里,于是此番也正好回国,她便回家来看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也许,她只是想救一救那个过去的自己。
那个……始终渴望关怀,却始终得不到的……
“白来弟,哈哈哈,白白来了弟弟,就是来了弟弟也没用,哈哈。”小孩子在拿她的名字开玩笑,那是小时候。
她分明记得,那时候她真的特别讨厌这个名字,回到家里,她对爸妈说,自己不要再叫白来弟了,白来弟这个名字大家都在笑,大家都说,没有弟弟,爸爸妈妈不会爱她,有了弟弟,也注定是白来弟。
大家都在给她取外号,拿她的名字做文章,她很不开心,就找爸妈,她想,也许,我只要像从前一样,委屈地哭哭,他们就能依我,就像以前一样,只要像以前一样……
可是爸妈却说,她只能叫来弟,还琢磨着,名儿不能改,但是可以改姓,她可以跟着妈妈姓……
她最终还是叫白来弟,后来也真的有了一个弟弟,但或许是天意,真的,白来弟……
白淼记得,她决心和家里断开联系,是因为半夜起夜,她听到了爸妈的对话。
“这个死女子,怎么让她给发现了,又把志愿给改回去了。”
“可是家里拿不出钱了,弟弟还要上学,姐姐十二年义务教育,这已经是尽了力。”
“也怪那个死女子狠心,几次三番去找街道社区,说我们得供十二年义务教育,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脸,她也真干得出……”
“所以说,还是儿子好……你说是不,你看咱儿子平时多乖,才不像那个死女子……”
爸妈后来说了什么,白淼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自己那一刻真的感觉如坠冰窟。
原来,志愿不是自己迷糊了,是真的有人动过。
原来,她努力学习名列前茅,还是走不进父母的心,而弟弟就算倒数,也没有关系。
原来,她从出生起,就注定在她们这里,输得一败涂地,因为在他们眼里,从来就只有儿子,女儿……根本就不算什么东西。
彼时白淼痛苦地哭了一夜,天没亮的时候,她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名为家却不是家的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