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体育课篮球场

工作之前，许衣伊以为生活很简单，备课、上课、下班、吃饭、散步。这一个多月的亲身体会可算 是让她看清生活这个狗贼的真面目了。那些能一句话说出来的都不是生活本身，就像手上戴着的手 链，它们是一个个串珠或者吊坠。那些真正链接生活的东⻄是一句话描述不出来的，是手链上连接 串珠的绳子，一件一件小到不值一提的事情组成了环环相扣的一天又一天，一件事无法达成就手链 就会断裂，人也会崩溃。

许衣伊“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叫许衣伊。名字出处是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衣，为伊消得人憔 悴。”

简单说完她就转身在黑板上写出自己的大名。

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完成工作，在新班级的第一节课需要立规矩。

“上我的语文课很简单，积极回答问 题和认真记笔记就好。问题是⻬答，记笔记的时候我会提醒，我喜欢活跃的课堂，不喜欢一个人的 独⻆戏。”

魏佳宜往椅子后背上一靠，看着讲台上这个好久没⻅到的老师，很年轻，感觉和她们差不多大。 讲台上的人踮起脚点掉了一个弹窗，手臂白得晃眼。今天她穿了一件圆领短袖，领口很大能更好地 包容她的曲线。

只是......这位老师的脖子怎么红了一片。 这一天，许衣伊成为了高一四班的语文老师，邓星星和文启瑞是语文课代表。 今天是周五，

许衣伊“呼～”

一回到办公室许衣伊就叹了一口气，课本拍在桌上，摘下小蜜蜂，一拉椅子坐 下，这一套动作她已经很熟练了。 上课的时候没感觉多难受，但闲下来的时候脖子和腿上的痛痒感无比清晰，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只是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了一下，也许休息两天就好了。

时间一转到星期天下午，许衣伊终于受不了了，本来以为忍忍就过去了，但盯着伤口看了两天，只

觉得好像严重了，而且又痛又痒扰得许衣伊无法入睡。

快速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出⻔。

第一趟出⻔，忘记拿钥匙，又回来。

第二趟出⻔，忘记拿手机，又又回了。

第三趟出⻔，好像忘记锁⻔了，又又又回来。 许衣伊站在⻔口，烦躁得把钥匙拿得哗哗响，插进钥匙孔试了一下没有忘记锁，更烦躁得抽出钥 匙。 住对面的陈老师很明显被她的烦躁搞得更烦躁，超大声“啧”穿透薄薄的墙壁，她说了一句“吵死了”， 她男朋友不知道说了什么。听声辩位，许衣伊猜她应该在床上，无怪乎她知道，因为她之前也住在 里面。 这次许衣伊的步伐不再⻛⻛火火，而是步履轻盈飘下了十二楼。她不是本地人，只能住在学校宿 舍，住在十二楼，楼中安装了电梯却不能用，每天都靠步行，所以许衣伊很抗拒出⻔，爬楼累成狗。

举起手机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能赶上医生下班。

诊室里。

许衣伊打开相册向医生展示嫌疑虫，岭南多蚊虫，而且很多都有毒。这种虫子叫隐翅虫，只要触碰

到它任何部位都会皮肤溃烂气泡，痛痒难耐，严􏰀的甚至几年都好不了。

医生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又让许衣伊给他看一下伤口，脖子上的好看，腿上的不好看啊，在大腿

根部!

年轻男医生“这没什么的，我们什么没看过，不看怎么对症下药。”

于是，许衣伊撩起粉色绘着大朵月季的半裙。

医生看了几眼沉吟片刻之后说:

年轻男医生“你这是蛋白质#@$$&&@#&#&$&$&&#&##&”

年轻男医生“我开一些药你先吃吃看，有一种药比较贵，便宜的没有了，你确定要吗?”

许衣伊唯唯诺诺，听不懂，来都来了肯定要有所收获，不然今晚别想睡着了。

许衣伊“要。”

药是真贵啊，三天差不多一百。 学校偏僻上楼难，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逛一逛再回去吧。

出了医院坐上最后一趟公交⻋去城中心。县城的公交傍晚就是最后一班了，坐公交⻋的主力军是老

人小孩，这两类人一般不会大晚上还在外面，年轻人大多数都有电动⻋，其中不包括许衣伊。

⻋窗外不知名的花树在倒退，而坐在窗边的许衣伊走向江上都火烧云。

每次看到绚丽的晚霞都不禁感叹:惟江上之清⻛，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想坐在江边和一个如苏公这般阔达的人感受自然绝对平等的美丽。

仰头是天界纤云游走，低头是人间众生芸芸。

江边有一个大型菜市场，时间已经晚了，菜市场来往的人和⻋都不多，这对社恐很友好。

许衣伊走进去，还没正式进入其中就被摆在旁边的甜点吸引了，打折促销的商品中有几个看起来不

错，平常时候七块钱一个，现在十块钱两个一盒卖。

许衣伊毫不犹豫地全款拿下一盒!

水果摊子五彩缤纷地敞着等人来光顾;肉摊只有零星几个还开着一盏吊着的小灯，很多肉摊主人都

在清洗摊位了;河鲜海鲜区早已漆黑一片;卖菜的小摊倒是全都鲜绿着，许衣伊就喜欢看菜市场的

菜摊子，每一种菜都码得整整⻬⻬，土豆、洋葱镶嵌其中，令人赏心悦目。

每个菜市场都不乏几两穿梭其中的小电瓶，避过一辆无声无息的电瓶⻋，一抬眼，许衣伊看到一个

农夫山泉矿泉水瓶里插了两支玫瑰花，一支是深红色的丝绒玫瑰，一支是橙色的多头泡泡，还有一

支蓝白色桔梗。

许衣伊大学毕业以来活得非常压抑，换了生活环境，不擅⻓处理人际关系，工资低等等事情化成了

压住她的无数座大山，有时候她很抑郁，周六坐在宿舍的小床上流泪，从早到晚，有时候她斗志满

满，她说要考研离开这里，她要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性格怯懦不善言辞，大多数时候是悲观的。

花的主人正坐在菜摊子里打电话，她的神色很平常，说:

女生“快做好饭了?”

女生“好，就快回去了。”

准备收摊了，许衣伊赶紧买了两棵玻璃生、几根小葱。

偶尔她会被世俗所感动，花随其人，它们对生活的热爱胜过一切空谈。

浪漫主义者许衣伊这片沉寂小水塘被提着一盏灯火路过的小贩点亮了水面，其实生病的她很脆弱，

此时正需要一点生活的勇气。

回去的时候已经七点多，天完全黑了下来，公交⻋已经停运，只能骑上老伙伴共享单⻋了。

随机找到一辆小绿，许衣伊神经紧绷骑走了。她没有考过驾照，工作之前也没有骑过电动⻋，这种

小绿是她这两个月紧急学会的。

靠近学校那条路没有路灯，旁边也没有几户人家，大片荒地铺着。

小绿的前灯仅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夜⻛凉爽，许衣伊小心翼翼看着路，耳朵里飘来了嘈杂的人声，

似乎是几个人在骂骂咧咧。

再往前去就看到一棵紫荆花树下五个人围着一个，推推搡搡，都穿着六中的校服，许衣伊心里纳

罕，久违了校园群殴。

许衣伊很想路⻅不平，拔腿就跑，但是实在不忍心。

团伙作案和她的距离逐渐拉近，许衣伊用力捏紧⻋把手，神色仓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领头的高个子女生推了一下受害人，受害人反应灵敏肩膀一转躲开了，定睛一看，是新班级的班

⻓!那个⻓相特别帅气的女生。

不只她，这几个都是女生。

这个点应该都在教室里，怎么都出现在这儿了。

看⻅老大没推着人，老大没怎么样，“小弟”倒是先恼了，一根手指指着魏佳宜骂:

小弟“🐎 的，你还敢躲?!”

另一“小弟”⻓得瘦瘦小小，但是骂人特别脏，各种亲属和生殖器⻬⻜。

小弟“要不是你，我们姐也不会被处分，还被叫家⻓。”

魏佳宜被这几个凶狠的女生围着骂倒也不⻅丝毫怯色，剑眉一挑，即使被围攻也要讲道理。

魏佳宜“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先挑事的。”

对方不喜欢听道理，反而要讲歪理。

小弟“我们姐要在那打球你就该让开!”

啊，这该死的中二病晚期感觉来了！

魏佳宜继续不怕死，不屑道：

魏佳宜“哟，什么时候你们姐给学校捐球场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弟“你！”

看出来小弟学习不咋样，想怼人却找不到句子。

小女生打嘴仗也就会那几句话，说不下去只好动手，某姐面色黑沉，眉头紧皱，皮肉堆叠。

扎起的⻢尾摇了摇，左手一撩⻰须刘海，右手扬起了一个大圆弧。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