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力的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力的拍他的脸,掐他的人中,无论如何他都不醒。
巨大的恐惧感快要将我淹没,我颤抖着摸索着手机准备拨打“120”。
就在我急的哭出声时,他突然睁开眼,半眯着眼睛笑吟吟的望着我。我一时愣神,紧接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带着哭腔骂他混蛋。
“混蛋你吓死我了知道吗?这样好玩吗我快要被你吓死了……呜呜混蛋……”
陶淮南白着脸任由我打他,末了笑吟吟的跟我解释:“本来是觉得头有些晕,不小心跌倒了,一下没起来,索性躺了一会儿。”
他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小心又克制的靠近,“吓着了?”
我拉着他袖子,哽咽道:“我们去医院吧,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是不是病情又严重了……”
陶淮南轻笑,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只当是普通生病。
陶淮南把我拉起来,身体有些摇晃,问我:“又不小心落下什么了?”
“校牌丢沙发上了……”我小声说。
“呵。”陶淮南笑着摇了摇头。
我红着脸不理他,径直取了校牌。我记性不好,熟悉的人都了解我这个毛病,每次出去玩总会丢些东西,只有陶淮南在的时候会好一点,有他帮我记得。
我准备回去,回头看见陶淮南正扶着沙发边看我,漆黑的眼眸像夜空一般幽暗深邃。我一时看愣了神,没注意他正在靠近。
双唇即将触碰一瞬间,陶淮南的身体慢慢向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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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一天。
陶阿姨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泪流不止,陶叔叔也红着眼眶,站在消防通道,一手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一手扶着额。
我静静靠着窗,十月的风温和,但我总觉得凉意快要冻住我的四肢,让我动也动不了。
时间最会折磨人。不知过了多久,灯灭了。医生走出手术室,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也没有摇头,只是平静的说:“如果能熬过今晚……”
时间静止,医生的话渐渐被风吹散,身后传来陶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把脸埋在掌心,狠狠抹了一把,缓步向重症监护室走去。
病床上,陶淮南了无生气的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陶淮南,不管什么时候,他脸上总会挂着淡淡的笑,哪怕嘴里的话再不好听,他也不会生气,举止永远得体。
“喂,陶淮南,同样的招数对我不管用。”
我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冰冰凉凉。
泪水不争气,争先恐后涌出来,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我想亲亲他。我知道今早我离开时他想亲我的,我也想。
“骗子。”
“快点醒来啊……”
可是心爱的少年不会再睁开眼,笑吟吟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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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依旧温和,轻轻扫过墓碑,我十指轻抚那张黑白照片。
那是陶淮南初中的照片,那时他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尚能上学,成绩优异,样貌又好,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我也喜欢他,可他听不见了。
给她递情书的女生数不胜数,他一开始不收,惹哭了不少小女生,后来收了,却从来没回复过任何一个。也有给他递零食的,他一开始也不收,要还回去,结果人家小姑娘霸气的回他:“不吃就扔掉。”然后被我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理念进了我的肚子。
真遗憾啊。
我不知道遗憾什么,又觉得处处都遗憾。
果然啊,年少时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
我轻叹一口气,蹲下和他平视,看他笑意晏晏的样子,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你还真是狠心,把我一个人丢下。”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落下。
“我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可怎么办啊……这次把你也弄丢了,我以后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