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歌（一）

楔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是马思远第一次遇见王俊凯。

是七年前吧，那时大周似乎还是周誉女皇统治，那时长安最繁华的地带也是秦淮河一带，那时是叫秦淮河吧。他们的初见便就是在那时。

秦淮河十里烟花地，流莺花魁遍地都是，妖娆多情的男子也不缺几个，出生在这样的地方，十七岁的马思远似乎从小到大都嗅不到未来的光明气息，日复一日，只有数不尽的充满令人作呕的吆叫声和刺鼻廉价的胭脂水粉的香气。马思远的身份卑贱，不过是这里最寻常的坊间女子的后代，父亲是谁似乎永远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本来马思远长大后或许也会成为这些做作妖媚的男子中的一个，只是他八岁时因不小心玩耍，在额头处留下了个又长又丑的疤痕，虽然用头发盖起来，不会遮掩他干净俊美的容貌，但鸨婆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他了，因而马思远就只能做青楼中最脏最累的活计，每天在后院中望向那四方四角，小小的天空。但马思远是快乐的，那伤，本就是他故意划得，如果可以脱离这种下作的命运，那么就算是破一点皮相，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野心，生平最大的夙愿不过是存够了体己为自己赎身，然后娶一个勤老朴实的姑娘，他耕田来她织布，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马思远一直是这么想的，至少，在他遇到王俊凯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遇到王俊凯。

马思远第一次见到王俊凯是在护国寺。

马思远好不容易求了鸨婆给他放一天假，这可搭上了他整整三年的工薪，只为了能来护国寺许个愿，听说这儿许愿一个比一个准，马思远咬了咬牙才来的。就在这儿，他遇见了他。

那并不是一场浪漫的相遇，他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结束一个男人的性命。

一刀毙命，血溅三尺。

他看见他的脸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依然冷若冰霜，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觉得他微微笑了一下。之后他只是抽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干净刀上的鲜血，冷声吩咐身旁的侍卫：''此人看上去形迹可疑，拖去乱葬岗埋了。''

马思远从小虽然生长在妓院这种不太干净的地方，但第一次见到有人手段如此狠辣，斩杀掉一条性命，此刻却还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惊呼出声，尤其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形迹可疑。

惊呼声引得他看了过来，他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异常警惕，但他长得实在是绝美，连马思远这样看惯了美人，都不住赞叹，即使看上去不好相处

他对上他的目光，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令马思远不由自主的慌了。

他朝他走来，面上似乎有些戏虐的意味，他手中的锋利刀刃还残留着死去那人余热的鲜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上去有些妖异的美。

''你是，来上香的？''马思远有些发愣，看着面前的人，恐惧得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答道：''是，草民，草民来此上香求愿。''王俊凯见他如此，脸上原本的表情霎时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一片寒冰，他背过身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重又扫了他一眼，''你走吧，今日有贵人到寺，小心冲撞了贵人。''说罢，便不再看他，大步离开，身后的侍卫紧跟着离开。

马思远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悲伤，为什么，觉得他有些落寞呢？哎呀，马思远，你在想什么呢，像他们这样的大人，怎么会落寞呢，就算真如此，与我何干，呵，还是回去干好自己的工作吧。这么一下，也没心情逛了，可怜我三年的工薪了，唉。

马思远从没想过，他与他以后会有那么多的而恩怨纠葛，他本以为，他与他，不过如浮萍，轻微交错后，便再无交集，何以，能有后来那么深的羁绊。所以，多年后，王源在痛苦中，只能认为，王俊凯，是他命定的劫数，挣不脱，逃不过，就此一生，便与他纠缠下去，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