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秋她是小孩子心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要费一番心思。 话到此处,他正色。
弘秋既然你问了我,那么我也问一问,阿姊,燕卓此人……
简狄早知他会问及此事,但是真正提起来,她仍不免恍惚了下,灯影一跳,睫毛的影子亦跟着一跳。
简狄他……是我的夫君。我曾与他有交换,达成盟约,得以联姻……朝事多由他处理。
还记得她对幽婉说,若隐罗在,必要笑她重蹈覆辙。
弘秋是你身体不好之故?
他的目光关切地落在她略显尖削的下巴上。
弘秋我近日需熟悉一下事务,同时加强修为,还有……未鸦的事情,接手朝事暂不考虑,燕卓应当做得很好。
简狄只能点头,然后问道。
简狄那么宣华殿?
弘秋我住紫珠殿罢,这里大一些,你们处理事务也方便些。你今日累了,早些休息,明日我要与燕卓谈一谈。
他的声音与过去那个铁腕帝君别无二致,只有对着简狄才多一些缓和的口气,如今……对着未鸦更是迁就得不像话。
她看着隐罗离去的背影,他还身着那件深紫色曲裾,她记得他是偏好深紫色的,这一下,她终于有一点敢相信的真实感。
燕卓今日又惊又喜的,快些休息。
燕卓人还没走近,声音已传过来,简狄半卧在床上,眉目里慵慵的,又带了波光流转,燕卓坐在她身边,她便向里面挪一挪,目光有些探究。
简狄你……没事罢?
他的面色不太好,比起平常,多了一些疏落的苍白,简狄这样一问,他轻轻笑起来。
燕卓不打紧,一点小伤。
真是狡猾的人!简狄腹诽他,知道他完全可以不说,这下子她知道了,便不得不照顾此人。
简狄……是外伤?
她凝神,在长相思的香气里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于是搭上他的肩膀,燕卓向来是不怎么畏寒的,穿的不多,外衫松开便是中衣,血气略浓,拉开衣领仔细看,刀伤还未处理。
简狄你自己难道不会处理么?
她挑眉道。
燕卓笑意不减。
燕卓我可未曾说过一个字让你帮忙。
她语塞,伸手往他伤处用力一戳,痛得燕卓闷哼一声,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意幽幽。
简狄你竟也下得去手……
简狄懒得瞪他,正色替他拉开衣服,左肩上的这道伤口不长,然而受伤时光武的短刀加持了灵力,使伤深有一寸,此人竟然只是粗粗止了血,连包扎都没有,大约就是等着她来。她让人送来洁净的麻布条,缠在他肩上,最后抽紧打了个结。
燕卓简直受用无比,还起身做了个揖。
燕卓多谢。
简狄对了,隐罗想要明日与你一谈。
她也不去理他的轻狂样子,与他说起正事。
简狄他对我说……他暂且还不打算接手东海的事务。
燕卓那么你又作何打算?
他点头,接着的问话带了若隐若现的锋芒。
简狄隐罗说你做得很好,他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养好身体。
果然隐罗一回来,她连脑子都不用动了,依着他的安排就好。
燕卓既然如此,就照他的意思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