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倒酒。
青瓷酒杯上漫布着细密的纹路,灯下看犹如是从蜜里捞起来般莹润,他修长的手搭在上面,待斟满便递与她。
简狄是心里再难安表面也不肯承认的,这时只得做足从容样子,前倾了身子去接,不想他却将手一收,她还要去够,一下人便向前扑去。
不等她自己站稳,已有人扶住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身,一只手还持着酒杯,一滴未洒。
简狄瞪了他一眼,本就神采奕然的眸子更是明亮,燕卓很无辜道。

我是突然想到,第一杯应当是给新郎的,故而收了回来,谁知你竟然投怀送抱。
原是如此,倒是我错怪了?

她反问,尾音带着挑衅的上扬。

阿殷,站好。
他完全不理会。

我还要倒酒。
清酒一杯,两人勾着手喝了下去。不同于不周山的宜城醪,这清酒是青丘的果醴,香甜醇厚,还泡了干花,更是馥郁。燕卓将她手里的杯子接过去,放回托盘中,然后淡淡笑道。

堂也拜了,酒也喝了,你我二人便算是夫妻了,早些休息罢。
闻言,她思及什么,涨红了脸,难道不应该还要一步么?女子出嫁,皆有母亲在前一夜教会女儿这些事,丛烈之变时她还是个小女孩,之后又一直没有嫁人,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并不清楚,只有很久之前,临曦对她说起过几句。

洞房之夜,女子都是要侍奉夫君的,即便是姐姐您贵为公主,亦不能免。
临曦是最重礼数的,先晦涩道了个大概,然后娇娇怯怯地对她略说了一些。
燕卓眼里尽收她那个娇媚的样子,不禁觉喉中有些燥热,别过眼去道。

你发饰这样多,肩颈劳累,卸下罢。
自己低头去解暗朱色的腰封和衣带,放开三绕的衣襟,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咬着唇,将发饰一件一件拆下来,果然肩颈轻松不少,发髻没了固定,柔顺地松开垂下,落在背后。

燕卓。
她突然唤了一声,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想不到的嗔意。

怎么?
他正准备伸手去拆头上的玉冠,停下动作。

你要去别处睡?
他顿时失笑,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里的人道。

我是怕你觉得太快,况且闹腾了一整日,不觉辛苦么?
他居然如此正经而体贴,简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她半晌没说话,燕卓的眼眯了起来。果然她低声道,

礼制上当要走的……便一遍都走过去吧……
身体一轻,她被人打横抱起。

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后悔。
她满头是汗,脑中只有醉酒那日零碎的印象回流,大大的眼睛放空,下唇紧咬。燕卓的气息连着唇压下来,然后舌尖顶着她的齿,轻声令道。

放开。
甫一失神,便有温热柔软的东西搅进来,缠着她的舌不放。她僵得麻木,整个人愈发陷入丝被里,燕卓的手一把从她肋下抄过,堪堪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还撑着,免得自己尽数压上去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