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书的人中有人低声道。

五马分尸已算是好的了,丛烈暗算兄长,逼死嫂嫂,对两个侄子痛下杀手,统治东海这些年,将忠心旧朝的许多老臣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还不知搜刮了百姓多少东西,听说藏在宫里的美姬个个人间绝色,竟有千人!
弘秋方才听着说书一时没有回答,未鸦也跟着听,至此已变了脸色,惊骇道。

原来东皇太一要将自己的伯父分尸,也太骇人了!
这时弘秋转过来瞧她,目光里还是很平静,然而她却感觉到了注视的力度并不轻,结结巴巴道。

……莫非你们东海都是这般的?是我说错冒犯了?

不是,东海没有这项刑罚,委实过于残暴。
那你那样瞧着我作甚……她摸摸前胸,长吁一口气。
只听那先生卖完关子便道出下文。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长公主同帝后双双驾临,帝后本是炎帝后代,性子温顺,赶紧劝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况仇人已然落败,帝君哪里肯听,就要动手,长公主一伸手,拦下帝君,转而对已吓得几欲昏死的丛烈咬牙切齿道:‘我姐弟日日盼着你落在我们手里,好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如今终是盼到了!是,我是让隐罗不杀你,不过你休想我放过你,杀你脏了他的手,这样的残暴的罪名,我来担便是!’话罢叫帝君拉着帝后离去,自己扯了捆仙索带着丛烈,飞身到了青丘最高的太庙前。

此后之事没人知晓,据闻长公主下来时那惯常的一身红衣上竟无数黑褐的血迹,长剑卷了刃,太庙生生封了一年,血腥气才散去,丛烈的尸骨,一片都没找到。
未鸦吓得攥住弘秋的衣袖,睁大眼睛道。

原来你们的长公主……竟是这样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本不必如此,只是若要算上东皇帝君的一份仇,所做所为便看上去暴戾了些。我打小便知道……她为东海没有嫁人,鞠躬尽瘁,飞升之时,东海人人恸哭。
她稍稍能接受了一些,往自己的茶里倒了奶,搅拌起来。

那么你也哭了?还有,你还没说为什么远游呢。

那个说法……只是为了表达人人都很哀痛,并非真的每个人都哭了。
弘秋看上去有些无奈,然后话锋一偏,回答她后一个问题。

我是出来游学的,那时候两边局势并未如此紧张。
同未鸦在一起,他的话变得很多,他从前是寡语的,也从未想过这份耐心。

其实我也很想游学……好吧,我们还是叫它‘奶茶’罢,今日装的牛奶少了些,等明日我多带些出来。这牛奶可是一位世叔从北荒带过来的,家里不多,好在爹爹不喝,只有我喝。
她在那里颇为得意地絮絮叨叨,然后以欣赏的姿态喝了一口“奶茶”。

你的脚程这般快,一会儿便能到家?

本姑娘可不能愧对散仙这一名号,散仙同上仙是一样的阶位,若担任了官职便被称为上仙,你晓得吗?
她居然说自己不能愧对散仙的名号……弘秋的脑海里浮现初遇的画面中,想着腾云逃脱的窘迫少女,登时失笑,不过他还是从容道。

我知道。

你居然知道……
她有些挫败。

看来你果真没有白白游学。对了,我家在八荒正中,所以路程也不远,今日我便先回去了,明日我还到这里找你玩,如何?
弘秋还是没有笑,不过爽快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