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中插着开春新发的桃枝,简狄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端详了一会儿,问身后的女官幽婉.

前日星官怎么说?

禀公主,星官大人于三日前见到西方有星陨落,因着连日的阴雨,无法再细察。
她微微颔首,桃枝上已有新叶的芽,开得正好的五瓣桃花却不若往年的娇艳明丽,竟新寡似的纷纷只有白色,连鹅黄的蕊子也可怜地淡着,确实不是二月里该有的景色。

你让今日当值的星官过来一趟。
观星寮。
当值的星官伏明白日里无事,正例行写着观星史。三日前记下的是天狼星大冲,紧接着便是西方陨星,还有照例对太一星的观测。此后连绵的浓云厚雨挡住了视线,记下的都是“阴雨,不详”。
天狼星乃是轩辕氏掌权者之星,估计颛顼又有了什么动作。
有人快步走过来,低声恭敬道。

大人,长公主宣。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整整衣服,迈步走出观星寮,门外有女官在候着。
长公主尚未出阁,居于朝荣殿,伏明刚进来,还未行礼,简狄就免礼给他赐了座。
一身红衣的东海摄政长公主身子微向前倾,语气带了七分笃定。

伏明,我想知道,陨落之星,是否有两颗?
伏明刚喝了一口茶,闻言,立即放下茶盏,笑道。

公主聪慧,正是两颗。以臣之见,应是轩辕氏祸起萧墙,内乱所致。
简狄垂下眼睫,内乱自然是好事,然而不管谁掌权,黄帝公孙轩辕彼时的遗言都被历代奉为圭臬。
平东海,将三千妖物赶入幽都,永无天日。
她收紧五指,指节处已血色褪尽。黄帝之曾孙颛顼掌政多年,处心积虑要东征。东皇帝君隐罗在位时,东海兵力尚强,轩辕氏不敢进犯。自她摄政,整个东海一直推行重农抑兵之策十来年,兵防逐渐松懈,颛顼正是看准这个时机,操练兵马已久。只是不知道这次内乱,东海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午后有消息传来,颛顼的侄子燕卓上神设计毒杀亲姊襄女上神,事迹败露,声讨一片。
据闻燕卓上神十分嚣张,端了杯毒酒递过去,看着襄女喝下。襄女上神回到自己寝殿里不久便吐了血,黑血里还带着白沫子,还没来得及叫人,便气绝倒地了。
简狄淡淡一笑,眉眼垂下,带着似有似无的嘲弄。一干朝臣方才被急宣至青丘的大殿,听了这样的消息,已然在下面议论开来。她抬手示意,待下面安静了,便问道。

诸位以为明智如燕卓君会做这样的事么?
宣华殿空旷而肃静,然而重重帘幕却在湿重的风里浮动。初春的青丘总是这样带着雨意,料峭的春寒加上潮湿,让人难忍。
燕卓的明睿果决,即使是在东海,也为人称道。他野心再大,也不可能下出这样一步以卵击石的错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司吏官提黄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