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东方的晨雾沾染着些金灿灿的光辉,左航穿得厚厚的,打算赶火车。说真的,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真的没有了。从邓佳鑫静静躺倒在他怀里,再也没有了呼吸的那一刻起,左航就在重庆没有牵挂了。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匆匆成为偌大城市里的一个过客。离开这座悲伤的城市,这是左航唯一能想到的。
他不想回贵州,哪怕那是他家,那个从未去过的家。他莫名其妙的喜欢鸢城这个名字,很浪漫,就像山城一样。不对,山城一点都不浪漫。左航天真的希望这个鸢城可以比山城浪漫很多。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来架空自己,仅此而已。能活几天算几天,反正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牵挂,就像邓佳鑫说的,过一天算一天。
绿皮火车上破破烂烂。一堆小孩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还有摔倒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左航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只觉得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头晕晕乎乎,或许也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他这样安慰自己,买不起卧铺,他是在冰冷的座椅上睡的,头靠在座椅上,飘飘渺渺间竟梦到了邓佳鑫。天气已经开始有些回温,可当火车在潍坊停下,左航带着不算多的行李下车时,还是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重庆的春天可不是这样的,花都开了一大片了,左航这样想着。
火车站外真的很难拦到出租车,左航几乎是等人都快走光了,下一趟列车到之前才打到了车。师傅操着一口纯正的潍坊话,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左航也不啰嗦,问了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公寓出租,让司机直接带他去。司机不会说普通话,但山东人骨子里的好客左航能感受得到,一路上还帮左航分析了几家公寓的利弊,最后带着他去了一家不算差也算不得好的公寓。左航其实挺感谢司机的,至少这个地方他住得起,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
和房东阿姨聊天的时候,阿姨是努力的在说左航能听得懂的普通话了,左航倒也不讲究这些,三两语中两人一拍即合,签了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合同,纸边都打着卷儿。左航带着行李满走廊跑,迎面撞见一个少年。左航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像自己,还确认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少年明显也感觉到了左航与自己的相似,盯着左航看了几眼又扬长而去。他走的时候带着一股风,左航在风里嗅到了一种漂泊的气息。这点倒是和自己有点像的,左航暗暗想道。
吃饭的时候,阿姨热情地邀请他:“小左,一起吃一顿吧。”左航没拒绝,他确实是有点饿了,既然阿姨提出来了,拒绝也失了人家的面子。吃饭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少年。阿姨热情地介绍道:“小左,这是陈天润,我儿子。你俩年纪差不多大,也能相处相处,生活上有个什么事也好帮衬。”左航看着眼前的少年点点头。这时的少年敛着眉眼,只顾着扒着碗里的饭,没给左航一个多余的眼神。并不是谁都像邓佳鑫一样热情的。左航又一次想到了这个重庆的大眼睛少年,邓佳鑫会不会想他呢?过一会儿,少年抬起头,是吃完饭了。左航就那么看着少年,少年注意到左航的目光,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主家的气概。于是他主动开了口:“能找到你房间吗?”左航其实是找得到的,但他习惯性摇了摇头。少年叹了口很小很小的气,说我带你去。阿姨在旁边眉眼弯弯地笑,她没想到自己沉默寡言的儿子竟然主动开了口,所以把这一切归于陈天润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