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又恢复了安静,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句话都不说,拒绝吃药,总是拔针头。
家属出去一下


哦
为什么这样?


不想活了(淡淡的语气)
(没再说话,拍拍她的肩)

出去找家属
孩子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建议去看下心理医生。


哎!怎么可能呢?
电话:江主任快来分诊台,XX路发生车祸

(给了家属一个眼神,转身就跑)


老大!老大这个重!
好我看看

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患者是个女人,旁边跟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那儿哭。
送抢救室!


好
甘露醇一袋


收到

老大,病人心脏骤停!
(心肺复苏)


老大!行了!40分钟了!

(一把拉开)
(大口喘气)宣…宣布死亡时间…


14:56
医生…我…我妈妈…她…她s…s死了吗?(哭着)

(没看女孩的眼睛,低垂着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呜呜呜呜…我爸爸不…不久前刚刚…刚刚去世了,我…我不能…没有…妈…妈,医生…医生你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女孩扑上去,抓住江晓琪的手,满脸泪水,不停重复着“医生你救救她吧”。江晓琪听到她刚刚说的话,看见小女孩含着泪的眼睛。
她好像没了支柱,靠在墙上,轻轻安抚着小女孩,轻声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把头扭到靠墙的那一边,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脸上的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声音颤抖)对不起(哽咽)……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想起那时恳求医生的自己,泪止不住地流。

节哀(把女孩拉开)
女孩疯了似的去找拉江晓琪的手,这是个机灵的小孩,她好像隐隐知道谁能救她的妈妈,她就拼命争取。

一支安定
江晓琪伸出手,去抓小女孩的手,两只手碰触的瞬间,小女孩因为打了安定,手轻轻垂下。
江晓琪感受到了她面对生命的苍白与无力。她怀着满腔热忱来到急诊科,不想再让父母的悲剧重演,结果还是……
她面对着抢救室的墙,脸埋在一只胳膊里,另一只手轻轻垂下,王子桥和林雯都走过来……

老大…

老大…
江晓琪冲他们轻轻摆手,示意没事,王子桥和林雯默默退开,又不敢走。
等江晓琪回过头,脸上又恢复平静,看不出波动。

老大,这批病人都稳下来了,你去休息会儿吧
嗯(漫不经心)

觉得头晕,全身都没劲儿,往值班室走。

何…何主任,这江主任有个病人没…没救回来,您去看看吗?
何建一快步走在走廊,时不时有人向他打招呼,他飞快地点头回礼。
突然,他脚步一顿,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在前面,他叫了一声:

晓…琪,咳咳…江主任!
(回头,停顿着,等何建一赶上)

她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眼底都是兜不住的疲惫。

怎么了?脸色怎么差
没…事

她话音刚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晕,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勉强又跟何建一并排走了几步,眼前一黑,腿一软,往何建一身上歪。
何建一一把扶住人:

晓琪!晓琪!

听得见吗?
后面慢慢悠悠走着的王子桥和刘慧敏闻声跟了上来。

老大!

哎!怎么回事!

查个血常规吧(抱起江晓琪就跑)
刘慧敏和王子桥都紧跟着。

何主任,这是结果

(看报告)没事,血糖有点低,(补充说明)很低。。

王子桥你老大今天吃饭了吗?

啊…嗯…我记得我今天早班,问老大为什么不去吃饭,她说晚上太折腾了,要补觉。中午…中午哦!我们去吃饭,老大说去看看昨天晚上那个女孩,然后我们吃一半饭就被叫回来了。

那就对了,没事

输5%葡萄糖注射液!
输液中,何建一明知道没事,但是想起刚才的场景,还是挺紧张。
江晓琪安安静静地靠在椅子上输液,何建一看着她的脸,手微微颤抖。
江晓琪醒了,一睁眼抬头看见上面的葡萄糖注射液就都明白了,她又低下头,看见搭在椅子扶手上颤抖的手,就一把抓住何建一的手。
何建一回过神来,低下头看见被抓住的手,手渐渐的渐渐的停止颤抖:

醒了?
(点头)


低血糖,难受吗?
(摇摇头)

我没事,又犯病了?


还没事儿,再忙也不能不吃饭。(逃避关于手抖的问题)
嗯


(见护士来了)再输一瓶
嗯?还来


血糖都低成什么样了,再来一瓶
嗯(无精打采)


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


头晕吗?恶心吗?
一点


接着打
……


过会儿想吃什么?

还用问(肯定火锅)
随便


!!
什么表情?(嘴角扬了一下)


没事

你那个病人…
没事儿


……(内心:这这这…怎么什么都没事没事的,我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