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鸿飞松开手,静静的,在黑暗之中独坐。
顾长辰就躺在他的面前,然而面前一片黑暗,白鸿飞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听得见顾长辰平稳的呼吸。
他很想伸出手,甚至在某个瞬间,他很想用力的扇面前这个人两耳光。
可他找不到任何让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他甚至无法解释,自己面对这个人的时候,那缠绵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帐篷的双层油布并不能很好的遮住阳光,特别是被白雪折射过的耀眼的光芒,顾长辰早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能依稀的看到,白鸿飞蜷着身子,睡在帐篷的角落里。
顾长辰觉得自己昨天晚上似乎过分了点,只要应该说点安慰的话还是什么,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心里那么一转,便放弃了。
他伸手拍了拍白鸿飞的背

鸿飞,起来了!
白鸿飞扭过头来,脸色青黑,两只眼睛发红,吓了顾长辰一跳。
顾长辰心想不至于吧,不就是被拒绝了吗?一个大男人,至于哭一夜么?
顾长辰心里有点不高兴,自然就显露在了脸上,白鸿飞显然也是心事重重,没太注意到顾长辰的表情,自顾自的就要站起来,结果帐篷太矮,才一起身,就被帐篷顶拦住了。
白鸿飞便动也没动,坐在远处发呆。
顾长辰有点看不下去了,皱眉道

你昨天一夜没睡?
白鸿飞
啊?

了一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顾长辰更加不满,压着性子问道
#顾长辰你怎么了?
白鸿飞猛然抬头,盯着顾长辰,眼中有着森然之意
我好像,忽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顾长辰觉得白鸿飞的眼神有些可怕,不自觉的扭过头去,却听得白鸿飞在身后喃喃的说
##白鸿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可能,绝不可能死那么多遍啊?
顾长辰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了帐篷,罩上了黑纱做的头罩,在外面准备等白鸿飞出来收帐篷了。
却等了老长时间,白鸿飞都没出来,顾长辰有些不耐烦,他一手抓着打在峭壁上的支点,一手掀开帐篷,朝里面道

你在做什么?还不出来?大家都在等你!
他一面说话,一面朝里面望,只看见白鸿飞还坐在原地,连姿势也没动一动。
顾长辰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了,因为白鸿飞平时并不是这样分不清轻重的人。
白鸿飞抬头,他的脸朝着顾长辰,双眼却好像穿透了顾长辰的身体,看向远方
长辰,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顾长辰道

什么奇怪?
白鸿飞顿了一顿,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说毕,便爬出的帐篷。
在明亮的阳光底下,离得近了,看的清了,顾长辰可以看得到,白鸿飞的脸上,半丝血色也没有,一双眼睛凹陷,里面布满血丝,这样子,决不像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的,倒像是十几天都没有睡觉的样子。
顾长辰将自己腰上的绳子和白鸿飞腰上的锁在一起,两人收了帐篷,各自背了些东西,又同下面的一队的士兵将安全锁全部弄好,开始了最后的攀爬。
这一天的风更加猛烈,顾长辰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不仅要找出安全适合的道路,还要负责用冰镐在冰崖上钉好支撑点,以便后面的人攀爬。
他一路小心翼翼,迎着猛烈的北风,昨天睡得有些晚,今天精神不算太好,在这种徒手攀爬近乎与地面呈直角的峭壁时,立体消耗异常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