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防御使哼了一声,昂了脖子,大声道
下官姓辛名当!

又从怀中掏出一块裹着血渍黄绸的印鉴,掷于地下,厉声道
这就是官印!

那印鉴落于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滚,血渍黄绸散开,果然露出金制的官印,上面隶书所刻徐州防御的阴文众人皆看的清楚。
顾长辰上前一步,捡起官印,从新包好,将印信递到辛当之手,问道

辛防御使突破重围而来,必然是有徐州的紧急消息,还请告知我等!
辛当见顾长辰和颜悦色,他一进帐就看见顾长辰坐在副帅的位置上,知道是军中要人,便对顾长辰点了点头,立于帐中,开始讲述徐州情形。
徐州被困两个月,城中早已在一个月前就断粮,徐州太守杜韬是文臣,虽然略知兵事,可行军打仗毕竟差了一筹,辛当见城中缺粮,便主动请缨,前去附近尚未被围困的州县借粮,往返六次,带着百余勇士,终于借到半月之粮,更是冒着枪林弹雨,与叛军厮杀血战,才将借到的粮食运回城中。
然而粮食不到半个月便已经吃光,徐州周围州县亦被叛军占领,成了孤城一座,再也无粮,他们在城内,听闻朝廷派大军来援,辛当再次请命,带着三十余亲卫冲出重围,奔驰到此处,为的就是请兵急速救援。
辛当站在大帐正中,讲到徐州城的人相食的惨状时,更是声泪俱下,哽咽难以出声。
顾长辰见到辛当双手浮肿,眼角鼻翼之处都长了疮,知道是守城多日,连夜未睡的缘故,将领尚且如此,城中士卒百姓如何,肯定更加不堪。
萧胜听完辛当所说的话,两眼猛的放光,问道
现在围在徐州城外的叛军,有多少?

辛当道

少说也有十来万!
萧胜双眼兴奋地只冒红光,顾长辰见了萧胜这个样子,以为他要说即刻派兵去解救徐州之困,谁知萧胜却对辛当道
辛大人一路辛苦,先在营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说吧!

辛当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满是血污的短剑掷入帐中地上,质问道

萧将军打算何时发兵?
萧胜却不答话,双眼看着其它地方。
辛当重重的哼了一声,扫了帐中诸人一眼,拱了拱手,道

下官就在帐外等着,萧将军何时发兵,下官便随将军一同前行!
说毕,他大跨步的走了出去,却没想到刚到帐外,身子便晃了几晃,载倒在地,原来是他多日未曾歇息,人又上了年纪,实在是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侍卫将辛当抬到别处营帐去歇息,顾长辰见辛当走了,道

萧将军,此处距离徐州,还有一百里路,步卒恐怕跟不上,不如派骑兵先行,去探探叛贼虚实,待到后日一早,步卒尽可赶到,叛军虽有十万之众,我军虽一时不能取胜,却也可以分散部分叛军的围城之势。这时再让辛大人送粮入城,徐州也不至于困顿荒芜。
萧胜哈哈大笑两声,拍了拍顾长辰的肩膀,道
顾将军,本将说过了,要杀光所有叛军,十万人,一个都不会放跑!徐州城眼看就要完蛋了,等叛军入城,我二十万大军也到了,一齐围攻徐州,拿下徐州后,少说也能有个十万俘虏!

顾长辰皱眉

叛军入城,城中无粮,定然以人肉为食。徐州城的百姓恐怕就会全部死光了!